08：暗生情愫
肖战在剧组过生日这天，横店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距离那场路透风波过去刚好十天，片场周围的代拍少了许多，但两人依旧谨慎地维持着距离。
他早上四点就起来化妆，连着拍了八场戏，到下午收工时，后颈晒得发红。
肖战站在片场，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心里却空落落的。
今天是他生日，往年这个时候，家人和朋友的信息早就塞满了手机，可今年，他在这偏远的横店，身边最亲近的人，却是一个不敢靠近的人。
肖战看着手机屏幕，锁屏亮了一下又暗了，没有期待的信息。
不，他期待的不是信息，是那个人，期待王一博能和往常一样，凑过来，说一句战哥生日快乐。
可肖战知道，现在不行了。
剧组在摄影棚外搭了个简单的台子，粉丝送来的花篮沿着走廊摆了两排，执行制片端着蛋糕出来，上面插着二十八根蜡烛，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肖老师，快许个愿吧，蜡烛都要被风吹灭了。”
肖战双手合十，眼睛刚闭上，周围就响起一片起哄声。
他睁眼，看见王一博站在人群最外面，穿着戏里的白衣，头发还束着抹额，应该是刚从B组拍完赶过来。
肖战看见王一博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他来了，还是来了！
这个认知让肖战眼眶有些发热，他以为王一博本不会来，以为会和这十天一样，远远地躲着。
可王一博来了，站在人群最外面，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肖战身上。
那目光太烫了，烫得他赶紧低下头。
“一博，别站那么远，过来一起切蛋糕啊，”导演喊他。
王一博摆摆手：“你们先切，我在这儿看着就行。”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一直落在肖战身上。
王一博不敢过去，怕自己一过去，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过界的举动，怕自己眼里的东西会藏不住。
可王一博也不想走，他想看着肖战许愿，也想看着那人吹蜡烛......至于看着肖战被人群簇拥着笑，他也想。
这就够了，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也就够了。
王一博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一直落在肖战身上，肖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把蛋糕切成几块，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
肖战低着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着他，他切蛋糕的手有些抖，差点切歪了。
蛋糕是芒果味的，肖战吃了两口就放下，他胃不好，甜食吃多了反酸，这个习惯剧组里没几个人知道，王一博却看在眼里，转身走了。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那人连他吃不得甜食都记得，这十天来，他们说话不超过十句，可那人还是记得。
过了十分钟，王一博回来，手里多了杯温热的蜂蜜水，递给肖战时一句话没说，他把杯子递过去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多想多说几句。
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肖战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你啊，一博。”
接过杯子的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这杯水太烫了，烫得眼眶发热，肖战捧着杯子，捧得很小心，舍不得喝，却又放不下。
“客气什么，”王一博声音淡淡的，转身跟武术指导说话去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肖战，才敢让嘴角弯起来，看着武术指导的嘴在动，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肖战接过杯子时的表情，惊讶，又带着点欢喜。
那表情让王一博觉得，这十天来的克制，并不辛苦。
晚上剧组在附近饭店包了间大包厢，二十几号人挤了两桌，肖战被拱到主位，导演坐在他旁边，王一博隔了两个座位，跟女二号挨着。
肖战坐在主位上，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两个座位之外，他看着王一博和女二号说话，看着那人嘴角淡淡的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嫉妒吗？他不敢承认。
他有什么资格嫉妒？
连靠近都不敢，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那人只对他笑？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转盘转到肖战，肖战选了真心话。
“肖老师，在场这些人里，你最想跟谁合作下一部戏？”
肖战想了想，说：“都想，一个都不想落下。”
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就在嘴边，差点就冲口而出。
肖战硬生生把它咽回去，换成了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众人嘘他，肖战笑着喝了杯酒，酒入喉，苦涩不已。
他多想说出来，想告诉所有人，自己想和那个人再合作一百次，一千次，永远合作下去。
可肖战不能，他只能笑着喝酒，把那个答案和着酒一起咽下去。
转盘又转，这次指向王一博，他也选了真心话。
“一博，你手机屏保是谁？”
王一博低头看了眼手机，面不改色：“赛车，就上次发过的那辆，”
没人再追问，游戏继续。
散场时是晚上十点，肖战回酒店，洗完澡刚吹干头发，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王一博站在外面，换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抱着个长条形的盒子。
肖战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忽然加速。
“战哥，生日快乐，”王一博把盒子递过来，“给你的，生日礼物。”
肖战接过来，盒子不沉，但包装得很仔细，牛皮纸外面系着麻绳，接过盒子的那一刻，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以为这个生日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以为王一博不会送任何东西，可这盒子就在手里，沉甸甸的，全是那人的心意。
“我现在拆开看看？”
“当然，拆吧。”
肖战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幅画，画中的他穿着魏无羡的红衣，侧脸低垂，眼尾微微弯着，带着一点笑意，又有些出神，笔触细腻，连睫毛的阴影都清清楚楚。
肖战看着那幅画，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盯着画里的自己，那神态，那眼神，那嘴角的弧度，熟悉得让人心惊。
这不是随便找张照片临摹就能画出来的，这画里的人，是被深深凝视过的人，是被一笔一划记进心里过的人，肖战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一下子热了。
肖战看了那幅画好一会儿，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会让王一博看见眼里的湿意。
他盯着那幅画，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这人找了谁画的？花了多少时间？为什么要送这个？他知不知道这画意味着什么？
“这……”肖战抬头看王一博，“是你画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需要确认，需要王一博亲口告诉他，或者亲口否认。
王一博眼神闪了一下：“不是，我哪会这个，找朋友画的。”
其实不然，这画是他一笔一笔画的，画了整整两个月，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肖战的样子，在片场笑的样子，低头看剧本时的神情，以及偶尔走神望着窗外的模样，画得入了迷，画得忘了时间。
“哪个朋友啊？画得也太好了，”肖战盯着王一博的眼睛。
“就……一个以前学美术的朋友，”王一博摸了摸鼻子，“你喜欢就好，别的不用管。”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肖战把画立在桌上，退后两步又看了一遍，画里的神态捕捉得太准了，那种在角色和本人之间来回切换的感觉，连他自己都很少在照片里见到，而且这画的尺寸不小，至少是四开的纸，要画成这样，少说也得花上一两个月。
肖战看着画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字母Y，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陷了，Y，一博的博，他连签名都不敢签全，只敢留一个字母，这份小心翼翼，这份深藏不露，让肖战心疼得快要窒息。
“我真的很喜欢，一博，”肖战说，“特别特别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肖战声音有些发颤，想说的话太多了，可最后只挤出这几句。
他站在画前，觉得自己一阵恍惚，软得站不住。
王一博嘴角弯了弯：“嗯，你喜欢就好。”
他看着肖战的表情，心里终于踏实了，肖战喜欢，这就够了。
王一博在房间里站了会儿，没再说话，肖战也没找话题，两人就这么安静待着。
肖战忽然发现，跟王一博待在一起不说话，竟然也不觉得尴尬，这种安静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想时间就此停住。
两人待在一起不需要特意找话题，不需要装作熟络，只需要待在彼此的身边，感受彼此的存在，就够了，这种安心的感觉，是肖战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得到过的。
“时候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王一博说，“明天早上还有场打戏，得早点睡。”
说实话他其实不想走，想在这里待到天亮，想看着肖战入睡，甚至想在肖战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他。
“好，晚安，路上小心。”
王一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战哥……”
“嗯？”
“明年生日，”王一博没回头，“我还陪你过，说好了。”
说完，门就被轻轻关上了。
肖战又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忽然想起上个月在片场，王一博曾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当时以为是入戏，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分明是在描摹轮廓。
王一博描摹了多久？
肖战不敢想，他拿起画，指尖抚过那个小小的Y，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随后，肖战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王一博的聊天对话框。
“谢谢你，一博，这是我收到最用心的礼物，我会好好收着的。”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传来了回复。
“战哥，明年生日，我还陪你过，说好了，不许反悔的。”
肖战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房间里有点闷，他起身把窗户推开，五月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横店特有的尘土味。
肖战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眶却有些发热。
不许反悔。
这人在怕什么？
怕他反悔？
他怎么会反悔？
他巴不得年年岁岁，都有这个人陪在身边，可肖战也怕，怕这承诺太美好，美好得令人不安。
肖战把手机按在胸口，胸口跳得厉害，那跳动里有什么？
是欢喜，是期待，抑或是恐惧？
肖战分不清，只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自己和王一博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还没捅破，却已经透光了。
心里明白，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搭档之间的情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战哥，还没睡吗？”
肖战打字：
“快了，刚躺下。”
“晚安，战哥，明天见。”
肖战盯着屏幕，在输入框里打了长长的几行字，想了想，觉得不妥，最终还是删了，只回了一个晚安。
他关灯躺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王一博说明年生日我还陪你过时，声音里那种笃定的语气。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他凭什么觉得明年他们还会在一起合作？
娱乐圈这么大，变数这么多，他又凭什么？
这话应该是早就想好的，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肖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胸口还在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觉得自己完了，彻底完了，陷进去了，戏外的情愫悄然生长，真的对那个人动了心，这心动来得不是时候，来得不合时宜，可就是来了，无法阻挡，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