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算命的有一个办法
我打工的店是一家名气不小的咖啡店,因为名气所以客流量很大,每天店里都坐满了人,包括但不限于来等单子的外面员,出来逛街走进来点单的客人,最近有碰上游戏联动,联动方自带的玩家群体导致我们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订单像瀑布一样挂在一边,和客人说话还得先撩开订单才看得见对方。
虽然很忙,但工资也加了不少,可以说是痛苦并快乐着。
上午只有我和另一个女生在,忙的要命,中午十二点,店长过来了,还替我们买了饭,让我们先吃饭休息,她接着做订单。
店长太好了。
我和那个女生并不算太熟,平时也不太会说话,只知道她才十八岁,父母离异她跟着奶奶在这个地方生活,奶奶有退休金所以家里生活不算很困难,但她快要上大学了,考上的大学学费比较高,靠奶奶的退休金很不现实,而且奶奶一个人在家也要开销,所以她选择出来兼职。
吃饭时我俩破天荒的聊了二十分钟有的没的,但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题,聊完就忘记了。
收拾掉外卖盒后,我和店长打了招呼,想休息半小时,今天下午会补上那半个小时。
店长同意后,我推开了仓库的门。
店长偶尔也会在这里休息,所以他在仓库里放了一张折叠小床。
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半小时内睡着,在与是否要在仓库里点香这件事上纠结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找了个没有任何可燃物的角落,点燃了那支香。
白色的烟像丝绸一样往上飘着,是普通的那种香的气味,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我的心理作用,香点燃没两分钟我开始犯困,不知不觉我便身处石桥旁。
安宁还在那里,两只手用力的拽着锁,一只脚蹬在挂着锁的锁链上,整个人往后,弄的哗啦作响。
经过三天的相处,我俩的关系已经到了不会尴尬的程度,他看见我也会主动打招呼,但他好像没发现我来了。
我率先开了口:“歇歇吧,干拽是拽不掉的。”
我出声,他肩膀抖了一下,弧度很小,应该是拽锁拽的太入神,被我忽然说话吓到了。
也就那么一秒,我听见他哼了一声,松开了锁,转身面向我,眉头微皱。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他眨眨眼又问:“你来的好早,为什么?”
我挠了挠头,把我今天早上的事和他说了,他安静的听着,表情似乎再说“你居然还信算命的!”
他也确实这么说出口了。
我回道:“显而易见,他说的是真的,虽然我也质疑过。”
我俩蹲在石桥上,看着桥上那些刻着名字的锁,有的已经开始生锈了。
我原以为,阴曹地府里的铁不会存在生锈这一说,这么一想,我好像一直认为阴间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东西会老化的概念。
现在看来有失偏颇了。
“你今天来的好早,是有什么事吗?”
我顿了一下,点头,我看锁看的都忘记正式了。
“是,我是想问,你知道是谁让我和你结婚的吗?”
他低下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去世的第二天,我在我卧室里听到隐约的对话,有些好奇就飘下了楼,我看见母亲和一个穿着皮衣,剃寸头的中年男人说话,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听见母亲叫他周先生,他还存了我母亲电话,递给了我母亲一张纸,像是作业本的纸,给完纸后没说几句他就离开了。”
他说完,我有些思绪了。
周先生……
和我有关系的,姓周的,还知道我生辰八字的,只有我的小舅舅。
但我还不太敢确定,他养了我十几年,我不太敢相信他会做这样的事。
但……
我又问道:“他之后还来过你家吗?”
他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我今晚可以帮你看看我母亲的手机,她应该还留着那位周先生的电话和微信,我母亲一般会给联系人备注他们的名字。”
我道:“谢谢你。”
不过,知道了是谁把我给卖了,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把对方毒打一顿解解气。
或者,把他也和别的鬼配个阴婚?
好像不太道德,也很没素质。
!
“对了!”我忽然回想起来,这个也不是我做梦的目的,我看向他问:“你的生辰八字能告诉我吗?还有你的照片。”
他歪了歪头,“我的?”
我嗯了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问:“我不知道生辰八字的官方说法,我说我的出生年月和出生地点可以吗?”
我想了想,那个大爷说自己家三代都是道士,换算一下生辰八字应该可以吧。
于是点了头。
看我点头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时间以及地点,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我怎么能拿到他的照片。
梦里,我没有手机,我没办法拍一张下来然后带出梦境,而安宁,他的确有一个手机,虽然能拍照,但阳间的手机能和阴间的手机联系上吗?
这个问题,把我俩都难住了。
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或者说,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没办法逗留太久,就在我还在为照片而发愁时,安宁忽然报出了他的微信号。
“?”
他笑了笑,说道:“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微信会不会自动注销,如果没有,你可以试着加一下,我的微信可以自动通过好友申请,朋友圈也没有关,应该可以翻到我以前拍的照片。”
我问道:“这样你妈妈不会发现吗?有个人莫名其妙加她已故儿子的微信,不会把我当成坏人吧。”
他笑道:“不会的,我有两个微信,常用的那个在平板上,平板被我藏在了衣柜后面的夹层里了,我母亲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平板。”
我道:“你还挺厉害啊!不过你为什么会藏平板?你妈妈不让你看吗?你已经成年了吧,还管这么严?”
他解释道:“因为我身体不好,心脏有些问题,母亲一直都让我早睡早起,她睡之前会收掉我的手机,但我根本睡不着,所以拿着以前存下来的压岁钱偷偷买了一个平板。”
我恍然大悟:“啊~你也是个叛逆小孩儿啊。”
“或许是吧。”他声音小了些许。
“我要走了,”他站了起来,“有人再叫你了,应该是你的朋友。”
我震惊道:“这你也知道吗?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他只是笑笑。
“下次再见。”
说罢,周围忽然起雾,我看着他被白雾包裹,我的眼前一片白色。
耳边响起隐约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由远及近,愈来愈清晰,下一刻,我睁开了眼。
是店长,站在我的床边,无奈的看着我。
“还挺雅兴啊,睡觉还点根香,睡的好吗?起来上班了,”他转身走到仓库门口,又看了我一眼,说道:“下回不准在仓库里点东西。”
我连忙回道:“好的。”
脑海里回忆着安宁说的那一串微信号。
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搜了出来。
………………
安宁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朋友圈里的照片基本都是风景和小猫小狗,自拍很少,我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张露出整张脸,完整的自拍照。
照片里,安宁站在一个大型商场的玻璃墙前,左手抱着一只炸毛的小三花猫,鼻头上还粘着一点泥土,看样子应该是路边遇到的流浪猫,而他自己,笑的眉眼弯弯,目光注视着玻璃墙照映出的,小猫的身上,是温柔的。
那张照片我保存了下来,连同他的生辰八字。
下午五点半,我补完那半个小时的班,又到了那座天桥上,上面摆摊的人已经换了一批,都是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角落里,那个算命老头还没走,摇着扇子正在和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大娘说着什么。
仔细听了一下,那个大娘想算姻缘,一辈子没谈过恋爱,前几天跳广场舞遇到了一个很帅的老头,人帅温柔还多金,第一次和她跳舞就送了她一个金手镯,她也拿去金店验了,999纯金保真。
但她儿子觉得不靠谱,怕她被骗,她也很纠结恼火,正好今天路过看见了这个老头算命,就来算一下。
算命老头算半天,告诉大娘:“Nonono”
大娘搁下十块钱,走的干脆。
“拿到了吗?”
我回过神,发现他正看着我,我点点头坐在了大娘刚刚坐的地方。
道:“拿到了,我要怎么给你?”
老头拿出手机,调出了微信好友码,“来来来,加我。”
我看着好友码,不觉挑眉,扫码加上了。
我看着他通过我的申请,问道:“大爷尊姓大名?”
老头回道:“张书霖。”
我道:“我叫沈莫寻。”
他道:“我知道我知道,诶,照片生辰八字我收到了,我给你的那支香用完了吗?”
我道:“只剩下个棍了,今晚要用吗?”
他道:“哦没有,我就问问,只要你睡眠好没谁强行把你弄醒就用不着,还有,我给你的那串珠子一定要戴好,不要拿下来,不管是上面下面的,谁问你要你都别摘下来。”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有说多余的话,张大爷收起手机就开始收摊,就连后面又来一对小情侣想要算一算也被拒绝了。
我和张大爷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十五分钟,我到了小区门口,二十分钟,我坐着电梯到达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