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全球赛结束之后FG全队飞回国内。机场到达大厅里涌着来迎接的人潮,有人举着"FG世界冠军"的横幅,有人穿着蓝色队服挥动小旗子,还有人举着一条格外显眼的灯牌,上面写着两行字——"王一博世界第一中单"和"博君一肖是真的"。王一博看到那块灯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在他旁边的肖战——肖战的耳朵红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但嘴角的弧度弯得很自然。周泽阳在旁边举起手机对着那块灯牌拍了张照,发到群里配文:"一博你和战哥火了,你知道吧?"
回到基地的时候正值傍晚,阳光把基地那棵银杏树的叶片照得金黄透亮。十二月的银杏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枝头摇摇欲坠,但就在这所剩不多的几片里,每一片都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王一博站在基地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棵树,然后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第二天休整过后全队去拍了全球赛冠军定妆照。摄影师还是去年那位,看到他们的时候笑着摇了摇头:"今年又来了?"周泽阳说:"我们争取明年也来。"摄影师说:"那我争取明年还在。"
拍照的时候王一博站在队伍最右边,肖战没有站在镜头里,但他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里看着。拍完个人照之后方经理过来说要拍一张"冠军全家福"——全员加上教练、经理、还有肖战。所有人都站好了,肖战原本站在最边上,但拍照的时候王一博偏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他拉到了自己旁边。摄影师按下快门的时候肖战的耳朵是红的,但他嘴角是弯的。
晚上基地食堂里加了一顿庆功饭。方经理包了整个食堂,FG全员加上STORM和EAGLE受邀来的几位朋友还有LEGEND的老前辈们——Legend坐在肖战对面,端着一杯啤酒笑着看他:"小肖,你现在不止是第三教练,你是世界冠军家属了。"肖战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队长你能不能换个称呼。"Legend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不能。"
Thunder在另一边跟周泽阳碰杯:"明年全球赛我们STORM也要去。到时候冠军是我们的。"周泽阳回了一句:"你连我野区都打不过,还想打全球赛?""那是训练赛!正式比赛我肯定不会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拉锯战,但这一次Thunder没接茬,而是端起杯子说了一句:"恭喜啊,真的。"周泽阳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跟他碰了杯:"也祝你们明年进全球赛。"
Tempest端着饮料走到王一博面前:"明年全球赛你们还会是冠军吗?"王一博看着他:"你们还会是亚军吗?"Tempest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嘴也还是这么毒。"王一博抬手碰了一下他的杯沿:"明年全球赛见。"
顾深坐在角落安静地喝茶,EAGLE的Wing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茶。Wing慢吞吞地说:"顾深前辈,你明年还会继续打吧?"顾深点了点头。Wing又说:"那你教教我上单怎么打SKY的上单呗。"顾深没有说话,但他把茶杯往Wing的方向偏了一下——那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方旭和程朗坐在另一边,两个人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可能是明年的训练计划,也可能是新的战术体系,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这个饭桌上不需要大声喧哗也能被彼此听到。
九点多的时候大家陆续散了。食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留下门口的廊灯还亮着,在十二月的夜风里发出橘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覆盖着薄霜的地面。王一博站在门口送走了最后几个人,然后转过身看到肖战正站在门内等他,手里拿着两个人外套。
"走吧。"肖战把其中一件递给他。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十二月的夜风很凉,从银杏树的枝丫间穿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气息。他们走得不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更长一点。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王一博停下来。肖战也停下来,偏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今天拍照的时候拉你站到旁边——你没躲。"
"你拉我我当然不躲。"
"以前你会躲。"
肖战看着他,想了一下然后说:"以前觉得被拍到不太好。现在觉得——被拍到也没什么。"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帮他把外套的领子翻好,把露出来的那一小截围巾重新拢进衣领里:"那你以后都不用躲了。"
肖战没有回答,但他抬起手碰了一下王一博帮他整理过的那片领口,像是在确认那个动作留下的温度。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好。"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在宿舍楼门口安静地重叠着。十二月的夜风还在吹,银杏树仅剩的几片叶子在枝头轻轻摇动了一下——然后其中一片落了下来,在月光里打了个旋,落在肖战的肩膀上。王一博看到了,伸手帮他把叶子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黄色的,边缘有一些褐色的小斑点,像是秋天留给冬天的最后一封信。
他捏着那片叶子的叶柄,把它放在外套口袋里。
肖战看到了:"你留它干什么?"
"留个纪念。"
"银杏叶有什么好纪念的?"
"纪念我们在这个基地的第一年和第二年。"
肖战看着他,然后笑了一下:"那第三年你还留不留?"
王一博偏过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第三年留新的。旧的夹在书里。"肖战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那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呢?"
"都留。每一年的都留,每一年的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一年的叶子是我刚来的时候掉的,那时候我不认识你。第二年的叶子是我拿全国冠军的时候掉的,那时候你跟我说'等你十八'。今年的叶子是我拿世界冠军的时候掉的——"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一点,"今年你在我旁边。"
肖战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把自己靠进王一博的怀里,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然后他说了一句:"那明年、后年、大后年——每一年的叶子,我都陪你捡。"
王一博收拢手臂把他圈在怀里。银杏树的枝丫在月光下轻轻摇晃着,像是这座城市在用最安静的方式替他们记录着这一刻——十二月、全球赛冠军、基地门口、两个人。
宿舍楼门口的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门前的台阶上,一高一低,像是画了一对翅膀的形状——一个十八岁的人和一个二十三岁的人,在冬天的夜里站在一起,从此以后就是同一个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