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夜
总决赛在三天后,对手是韩国赛区的二号种子“TITAN”。这是一支以极致个人能力著称的队伍——上单是以单带闻名整个赛区的高手,打野是全球赛KDA最高的选手,射手是以对线期压制力著称的年轻天才。和SKY不同,TITAN不跟你打运营,他们跟你打个人能力:你强,我比你更强;你拼,我比你更拼。
林远在决赛前的战术会上说:“这是一支和我们打法很像的队伍。和他们对拼个人能力,就像在照镜子。”
“那我们就让他们照不清。”程朗说。
决赛前一晚,王一博坐在酒店房间里,手里握着那个红色的平安符。一年多以前肖战在季前赛的时候给他的,他带在身上打了整整一个赛季,从季前赛到季中赛到全国赛再到全球赛。他低头看着那个褪了一点颜色的“胜”字,用指腹摸了摸线脚,那些编织的经纬还结实着。
肖战坐在他旁边,轻声开口:“紧张?”
“有一点。”
“你会紧张?”
“第一次打全球总决赛,紧张不是很正常。”
“那你怎么处理紧张?”
王一博把平安符重新放回口袋里:“跟你说话。”
肖战没有说话。他靠过去,把侧脸靠在王一博的肩膀上,两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起。窗外的首尔夜景和往常一样亮着灯,霓虹和车流交织成流动的光河,穿过城市的脉络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肖战。”王一博叫他。
“嗯。”
“明天拿完冠军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你每次都说有话要跟我说。”
“但每次说的都不一样。”
肖战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这次是什么?”
“这次是——”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前没拿到的东西,明天我替你拿到。你以前在这里输过,明天我替你赢回来。你以前一个人待着的舞台,明天我陪你一起站在上面。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小六岁又怎样—我照样能护你周全。”
肖战看着他,月光和城市的灯光同时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他的瞳孔深处亮了一瞬。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里,像是把所有想说的、想回的、想承诺的,都压成了那一个安静的弧度。
总决赛当天,首尔电竞馆一万八千个座位座无虚席。FG的蓝色队旗和TITAN的银白色队旗在看台上交错飘扬着。官方解说用韩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首发名单,每念到一个名字观众席上就掀起一阵声浪。轮到“FG—YiBo”的时候,蓝色区域的欢呼声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
王一博走上比赛台的时候脚步没有犹豫。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调试设备,戴上耳机。在他斜后方、后台通道的某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肖战站在那里,面前架着一台手机。他开了直播,屏幕上是比赛台的画面,麦克风对准了自己的声音:“决赛开始了。”
弹幕刷了屏:“战哥你站在哪里?”“你是不是站在后台通道?”“你离一博好近!”“你紧张吗?”“你看得到一博的侧脸吗?”肖战没有回答那些问题,他只是看着比赛台上的那个方向:“他准备好了。”
比赛开始。FG和TITAN从第一局就打出了极限的攻防水平。双方在前期互有胜负,你来我往,经济差始终在一千以内,没有一次团战是随便打的,每一波拉扯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第一局FG赢下,第二局TITAN扳回,第三局FG再下一城——二比一领先。
第四局TITAN背水一战,他们拿出了压箱底的体系,全队爆发出了极强的韧性,在逆境中连续打出两波漂亮的团战把局势翻了过来。二比二,又是决胜局。
决胜局开始前的暂停时间里,王一博摘下耳机偏头看了一眼后台通道的方向。太远了看不清具体的人影,但他知道肖战站在那里。他转回去,重新戴上耳机,把手放回键盘上,把整场比赛所有的判断和决策都压进了接下来的每一步操作里。
决胜局的阵容一出来,全场安静了一瞬。FG选了一个几乎没有后期保证的阵容——三路全是对线期压制的英雄,一旦前期打不出优势,中后期就会直接崩盘。弹幕里有人说“FG疯了”有人说“这是决赛啊”有人说“这也太拼了”。
肖战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他没有疯。他知道自己能赢。”
比赛开始。FG五个人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样从第一秒就进入了全力输出模式。王一博的中单在二级就压掉了对面中单半管血,逼出对方的闪现和回城;周泽阳的打野三级入侵野区反掉了对面打野的第一个红buff;方旭的射手在线上完成了对位单杀。没有运营,没有迂回,没有试探——FG全队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TITAN:你拼个人能力,我们就用个人能力打穿你。
二十三分钟FG拿下大龙,二十五分钟推上TITAN的高地,二十八分钟TITAN的水晶爆炸。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三比二。FG赢了。他们是全球赛总冠军。
王一博摘下耳机的时候手在抖。他站起来的时候金色的雨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队友冲过来抱住了他——周泽阳在哭,方旭眼角红着但嘴角弯着,程朗抱了所有人一圈然后退到一边微微仰头看着那些金色碎片从空中飘落,顾深手里还端着茶杯但水已经洒了大半,他在笑。
王一博站在他们中间抬起头看着那些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他转过身,穿过人群,朝着后台通道的方向走去。金色的雨还在下,灯光把那些碎片照得闪闪发光,像是整场的光芒都在为他让路。他走到通道口看到肖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直播间的画面,但他没有在看屏幕,他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王一博走过去,在金色雨中、在直播镜头前、在一万八千人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在肖战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很短,但很清楚。直播间弹幕炸了——“卧槽!”“战哥你被亲了!”“一博你干嘛!”“这是全球赛的舞台啊!”“你们俩……”“我截图了。”“他做到了。”
肖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王一博,眼眶通红,嘴角弯着。他在笑着流泪。
“你做到了。”肖战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面前这个人听的。
王一博看着他:“我说过的话,我都会做到。”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有。”王一博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回家再说。”
“好。回家说。”
金色的雨从舞台上飘下来,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上,和所有属于这个夜晚的灯光、欢呼、眼泪和胜利一起,落在同一个画面里——一个十八岁的全球总决赛冠军,和一个二十三岁看着他一步步走完所有舞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