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全校吃瓜，唯我社死
02 全校吃瓜，唯我社死
在万众瞩目下，王一博往肖战这边走了过来。
出于尊重，肖战起身让开。
谁知前面的艾初也跟着动了起来，他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拖了十几公分，半点都不敢和王一博的桌子沾边，前心紧贴着课桌。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教室的音响里响起提示音。
何老朝着门口等候的英语老师温和颔首，简单交接过后，便拿着教案转身走出了教室。
王一博从容落座，单手随意翻开桌面崭新的课本。肖战余光不经意扫过，只见崭新的封面上，“王一博”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笔记张扬得像要破纸而出。
肖战暗自感慨，这是什么孽缘？昨晚在小巷里刚见过一面，今天就成了同桌？
肖战看了一眼周围缩着脖子埋头翻书的同学们，心里嘀咕着：大家怕他怕成这样，这人什么来头？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又飘到了王一博脸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王一博也正偏头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里辨不出情绪。
“嗨！那个……”肖战清清嗓子，想缓和一下气氛。
话刚出口，王一博已经往桌上一趴，枕着自己交叠的胳膊，把后脑勺对着肖战，利落地结束了这场对视。
肖战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讲台上正在自我介绍的英语老师，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新同桌贴上了“没礼貌”的标签，又撕下来重新贴了一遍。
记笔记的间隙，肖战侧头又瞥了一眼，发现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脸转了回来，侧脸枕在胳膊上。
他书页侧边露出的边角上，潦草地写着三个连体的字母：WYB。
窗外澄澈的日光穿透玻璃，斜斜洒落，温柔铺陈在王一博的眉眼之间。既然冲淡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戾气。
薄唇轻抿着，眉头舒展，连呼吸都均匀绵长，睡得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装货”肖战无声地动了动嘴，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讲台。
轻快的《菊次郎的夏天》下课铃漫过满墙红色标语，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
“战战！”
宁可信从前前前排扭过身子，高声：
“课间时间挺久的，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逛逛？我嘴馋，想买点零食！”
肖战合上笔记本，也觉得坐久了腰疼腿疼屁股疼，该出去活动活动，便跟着他一起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潮涌动，宁可信一边躲着迎面跑来的人，一边压低声音凑到肖战耳边：
“唉，你可不知道，咱们班这下真的厉害了，全校出了名的校霸，居然转来咱们五班了！
我赌一包辣条，这学期何老的头发怕是又要秃一块！”
肖战脚步一顿，满脸错愕：“校霸？”
宁可信拽着肖战的袖子往楼梯口走，嘴里没停：
“王一博之前在职高那边，因为冲突直接把几个挑事男生的肋骨打断了好几根，闹得挺大的，后来直接休学了大半年。
这学期回来就没跟着原班上高三，也没分去实验班，不知道怎么就塞到咱们班来了。”
宁可信又啧啧两声，又补充道：“换做别的学生，早就被退学处分，通报批评了，但他不一样。
王一博成绩常年稳坐全校第一，次次断层领先，是学校重点保的学霸。老师都惜才，就算知道这些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舍不得罚他。
而且他还是咱们一中公认的顶级校草，颜值、实力双在线，男女通杀！”
颜值惊艳、性情桀骜、武力强悍、学神碾压。
听完这番详尽的科普，肖战心底五味杂陈，满是违和与恍惚。
肖战实在无法将昨夜孤身被围、默默隐忍、额头流血也不肯低头的少年，和众人口中暴戾张扬、无人敢惹、肆意张狂的校霸，顶尖学神重叠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剧烈冲撞在肖战脑海里，矛盾又割裂。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走到小卖部。狭小的店铺里挤满了下课采购零食的学生，人声鼎沸，拥挤热闹。
宁可信一边奋力往前挤，一边还不忘回头安抚心绪复杂的肖战：
“别怕啊，战战！我听人说，他也不是无缘无故打人的，估计有咱们不知道的隐情……”
肖战“嗯”了一声，拿起一瓶矿泉水。
下午的课过得安静得出奇。王一博趴着睡了大半节，中间偶尔换了个姿势，从头到尾没人管。
部分老师认得王一博，早就习惯了他上课“闭目养神”的状态。
他醒来的时候，艾初已经静得像只鹌鹑，连翻书都轻手轻脚，跟上午那条“疯狗”截然不同。
肖战也注意到，其他同学路过他桌边的时候，都自觉地绕了半个大圈，仿佛他身边三米范围内弥漫着看不见的瘴气。
用女生们的话总结就是：王一博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但裹着糖衣，本质是颗炸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他这个刚转学来的新生，偏偏阴差阳错，成了这位禁忌校霸的同桌，在所有人眼里，俨然是误入险境，坠入地狱，倒霉至极。
女生们时时刻刻都担心肖战被王一博殴打，毕竟肖战长得也好看，性格也温柔，跟王一博比，简直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但王一博也并非每节课都睡。比如下午第四节的政治课。
政治老师年近中年，讲课语调极具特色，声线尖细高亢，平铺直叙间总爱猝不及防拔高声调，抓人注意力。
此刻他正端着课本，目光扫过全班：
“来，坐在窗边的那个同学，你来说说，《画蛇添足》这个故事能给我们什么启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窗边，王一博正以手撑脸，半眯着眼睛盯着窗外天边的一朵云发呆。
被点到名，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惺忪睡眼里还带着一丝茫然。等政治老师笑着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后，他才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全班翘首以待。王一博垂下眼皮，懒懒地吐出几个字：
“别多事，别自作聪明。”
直白又随意，让全班同学瞬间石化，无人应声。
政治老师却不慌不忙，笑着引导，耐心示意：
“不要只看表面，结合我们学的哲学原理、世界观方法论，再深入思考一下。”
王一博压下到嘴边的呵欠，语气依旧慵懒：
“世间万物皆有其固有规律与内在规定性，凡事皆有边界底线。
一旦过度干预，多余修饰，便会突破事物本身的阈值，量变引发质变。
所谓过犹不及，恰到好处便是最优状态，多余的举动，只会本末倒置，将原本的优势变成劣势。”
尾音微微上扬，但逻辑缜密，立意深刻，完美契合政治考点。
政治老师连连点头：“非常不错，见解独到，理解透彻！请坐。”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掌声。
前排的艾初格外积极，用力拍着爪子，动静极大，极尽讨好。
老师趁热打铁，语调昂扬：“同学们看看，哲学知识并没有大家想象的晦涩难懂，只要用心思考、善于观察，人人都能学好！”
说着，他手指向前排的艾初，笑着点名：“第二个问题，艾初，你来回答，你平时经常思考哪些问题？为什么？”
艾初“噌”地站起来，挺胸抬头，字正腔圆，像在念入党申请书：
“吾日三省吾身，高否？帅否？富否？”
他顿了顿，坦荡地接道：“答：全否。”
“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班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爆笑，喧闹不已。
肖战看着艾初一本正经搞笑的模样，也忍不住弯起眉眼。
政治老师无奈地沉下脸色，哭笑不得地摆手让他坐下，随即让艾初的同桌梁家宝起身发言。
王一博还保持刚才撑脸的动作，但眼睛没再耷拉着。眼眸定定落在肖战的侧脸上。
看着少年笑意浅浅，脑海里浮现昨夜小巷里，他站在暗处举着大喇叭，高声喊话救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顺安静的表象之下，藏着果敢聪慧的底色。
王一博心头微漾，无声地勾了下嘴角，随手拉了拉椅子。
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桌角跟着往前一推，“咚”地撞上了前排梁家宝的椅背。
“……知识是追寻智慧的临时载体。接纳学识，需要敞怀感受，踏实……”
梁家宝正认真地跟老师探讨哲学命题，被这一撞吓得后半句话全咽了回去。
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瞄了一眼，正对上王一博没什么表情的脸，赶紧又把头转了回去，喉咙里咕咚一声。
后排这位大佬突然动作，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发言肤浅？
是暗自鄙视他的三观认知？
无数揣测在心底翻涌，梁家宝坐立难安，忐忑不安。
政治老师还意犹未尽，扬声催促：“观点很有深度，继续说！”
就在梁家宝手足无措、进退两难之际，悠扬的萨克斯曲《回家》准时响起，清脆的放学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悦耳的铃声恰到好处，完美解救了梁家宝，免去了他在全校最怕的大佬面前窘迫出丑的局面。
政治老师无奈收了话头，宣布下课。
“博哥！”
肖战正收拾桌面，被门口炸雷似的一声吼惊得手一抖，笔滚到了地上。
一个穿着上白下黑夏季校服的男生探着脑袋挤进门来，上衣左胸的校徽是蓝色的，高三的。
他龇着牙朝王一博使劲招手，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快快快！等你半天了！”
王一博皱了皱眉，站起来的时候侧身擦着肖战的椅背往外走，说了一句“借过”。
肖战被他衣摆带起的风扫到胳膊，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后面空那么大，借P的过。”
他弯腰把笔捡起来，听见门外传来那个男生咋咋呼呼的声音：
“哥！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职高那孙子！就在后街……”
声音渐远，被走廊里的喧闹吞没了。
肖战把笔帽扣好，伸手揉了揉后颈。
一中的住校名额大多留给两类学生：家距离学校过远或是家长无暇管束的孩子。
祁寻的住处离学校不过十几分钟路程，上学便利。
肖战性子内敛，向来听话懂事，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也没有底气跟肖琳琳开口申请住校，只能安分走读。
傍晚晚饭时分，餐桌上气氛难得平和。
一向对他疏于关心的肖琳琳，竟是破天荒主动问及了他开学的情况：
“新学期开学，座位安排好了？
有没有同桌？
男生女生？
人品性格怎么样？”
肖战捏紧了筷子，回道：
“安排了，有同桌，男生，人挺好的。”
肖琳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带着一贯的功利：“用点心，高二打好基础，高三能挤进实验班，才是真本事。
一旁的祁寻见状，给肖琳琳夹了一筷子青菜，打圆场道：
“高三还有整整一年时间，慢慢来，不用太着急，孩子尽力就好。”
肖琳琳斜了低着头的肖战一眼，自己这样的性格，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十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响屁的模样，真是随了他死鬼爸，顿时没了说话的心情。
晚饭过后，待肖琳琳和祁寻双双上楼休息，肖战默默收拾好碗筷，主动走进厨房清洗干净。
回到房间刚关上门，手机就震个不停。宁可信的语音消息连着弹了三条，班级群显示99+未读。
“战战！你火了！全校都快认识你了！”宁可信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快看！学校贴吧！有人挂你！”
紧接着一个链接弹了过来：《寻人，我们的男神之卫生巾！》
肖战屏着呼吸点了进去。帖子的标题没给他留半点体面。
楼主文案直白有趣：军训汇演当天，踢正步飞出鞋子，顺带飞出卫生巾的小哥哥，有没有同学认识？麻烦私聊我！我妹妹超心动，想要个联系方式，方便交流学习！
评论区早已热闹沸腾，层层刷屏：
1楼 偷吃一口月亮：我当时就在跑道边！那片卫生巾迎面飞过来，差点砸我脸上，当场给我看懵了！
2楼 干饭专业户：哈哈哈我也瞅见了，那应该是苏菲240日用的，虽然我只认识这一个牌子。
3楼 忧郁干饭机器：见着有份，我也想交流一下学习。
4楼 上课梦游记：好看的小哥哥，一般都有男朋友。
5楼 奶茶鉴定大师：同意楼上，轮得到我们这些姐妹？
……
肖战拇指一划到底——将近五十页的讨论，七百多条回复。他后脑勺发麻，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静安一中是顶尖的十二年一贯制名校，涵盖小学、初中、高中独立校区管理。
和其他学校不同，静安一中高一的军训，高二高三也得跟着陪练。
学校美其名曰“高中是学生生涯最重要的三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好身体，才能有好的未来。”
肖战的样貌在男生中处于上等之姿，再加上温润话少，军训汇演时，直接被教官安排在第一排正中央的C位，作为全队门面。
谁知道踢正步的时候鞋带松了，左脚一使劲，鞋直接飞了出去。
跟鞋子一起在半空划出弧线的，还有宁可信贴在他鞋垫上的那片卫生巾。
那两片小翅膀在空中炸开，像在讨要一个拥抱。
有人惊讶，有人哄笑，有人社死。
肖战硬着头皮踢完了全场，脸被军帽遮得通红，脚下少了一只鞋的触感至今记忆犹新。
汇演结束回到班级休息区，也是宁可信心怀愧疚，偷偷跑去操场，帮他捡回了掉落的鞋子。
其实自军训第一天过后，肖战便再也没有垫过卫生巾。
是汇演开场前，宁可信非要执着地给他重新贴上，嘴里还念叨着“有始有终，圆满收尾”，这才闹出了这场全校皆知的笑话。
对只得了个年级第三的会演成绩，何老虽然惋惜，但看着肖战垂着脑袋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军训发的鞋太硬，他作为过来人，很懂。
本以为这场尴尬的小插曲，随着军训结束，会慢慢被所有人淡忘。
肖战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多日，竟然还有人特意在校园贴吧发帖寻人，热度居高不下。
他指尖继续往下滑动评论区，赫然发现热门楼层里，有人放出了他刚转校第一天，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抓拍照片。
因为林和窝囊了一辈子，所以肖琳琳也不喜欢随了林和脾性的肖战，连姓都不想和林和沾边。
可巧的是，肖战却遗传了肖琳琳七八分的样子。
肖战肤色白净，眉眼温和清软，身形清瘦，待人总带着温顺浅笑。
95楼的“零帧起手”还在照片旁边配了两句诗：“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下方的评论彻底失控，无数人跟风询问他的班级、学号、联系方式、微信、爱好星座，八卦热潮席卷整个校园贴吧。
更离谱的是，贴吧吧主直接将这则帖子置顶加精，一夜之间热度暴涨，居高不下。
肖战看得哭笑不得，正准备直接退出页面，指尖一顿。
85楼，一个叫“万里挑一”的ID留了句话：他，是你们惹不起的存在。
下面炸了锅。
“哥们儿？姐妹儿？话筒给你，说出你的故事！”
“灯光师在此，造型师也就位，请开始你的表演！”
“瓜子花生火腿肠，啤酒饮料矿泉水都就位了，板凳摆好，坐等开播！”
“这是什么顶级伏笔？难道暗恋者藏不住了？”
所有人争先恐后追问内幕，可发布评论的【万里挑一】，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越是神秘留白，越能勾起众人的好奇心。
全校学生们脑洞大开，各种离谱的猜测、脑补的故事层出不穷，衍生出无数花式绯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全校都偷偷暗恋的转学生》
《顶级大佬的专属偏爱》
《他超低调，却藏着最深的底牌》
……
看着越来越离谱，越编越荒唐的流言蜚语，肖战彻底无语，快速退出浏览器，锁上屏幕，将满屏的八卦与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与周公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