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交手
淘汰赛第二天下午,FG对阵SKY。
场馆比小组赛时大了整整一倍,观众席上坐满了人。韩国本地的粉丝举着SKY的队旗组成了一片银白色的海洋,FG的蓝色队旗被压缩在一小块区域里但依然在奋力挥舞着。解说席上用韩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双方选手的名字——SKY的队员获得了巨大的欢呼声,FG的队员得到的掌声更安静一些但同样清晰。
王一博坐在比赛台上调试设备的时候,没有往观众席上看。他知道肖战不在观众席的正中央——肖战说了他会在休息室里看直播,但会把自己关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他说这种比赛他需要安静才能认真看。
比赛开始。BP阶段FG禁掉了SKY最擅长的两个团战英雄,然后锁下了一套完全以对线为核心的阵容——每条路都选了对线强势的英雄,没有丝毫为后期留余地的意思。SKY看到这个选人之后明显停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FG会在淘汰赛里拿出这么激进的打法。SKY的中单锁下了一个以稳健著称的发育型法师,意图非常明确——他不打算在前期和王一博硬碰硬。他想拖后期,等运营成型。
王一博看到这个选择之后说了一句:“他怂了。”
周泽阳在语音里笑了一声:“那你打他。”
比赛开始后FG的每条路都像点燃了引线一样炸开了。王一博的法师在三级时就打了一套完整的消耗连招,直接把SKY中单的血量压到了三分之一,逼他回家补血回城。周泽阳的打野在野区追着对面的打野打,方旭的射手在对线阶段就打出了压制性的补刀优势——每一条路都在压着SKY打,SKY的运营节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SKY显然没有预判到FG会采取这种打法。他们的团队配合和转线依然精准,但因为每条线都被压在塔下,他们没有办法按照计划去做资源置换和视野控制。FG在前期建立起了巨大的经济优势——中单领先八百、打野领先六百、射手领先五百——三路全压,SKY的运营体系被拆成了一盘散沙。
第一次团战爆发在十二分钟。SKY试图通过抱团来阻止FG扩大优势,但他们的中单装备落后太多,在团战中几乎打不出有效输出。FG打出一波零换三,顺势拿下小龙和对面野区的所有资源。经济差在十五分钟时扩大到了三千。
之后FG没有给SKY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持续施压,持续抱团推进,SKY的防线被一步一步地压缩、拆散、瓦解。二十五分钟FG推上高地,二十七分钟SKY的水晶爆炸。FG赢了——干净利落地赢下了对阵SKY的比赛。
王一博摘下耳机的时候手有一点抖,但他没有让自己激动太久。他站起来去握手,和SKY中单握手的时候对方说了一句“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压这么多了”。王一博说:“下一次我还是会压这么多。”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手。
赛后被问到“今天能战胜SKY的关键是什么”的时候,王一博想了一下说了一句:“因为有人教了我怎么打穿他的中路。”
“谁教你的?”
“我的第三教练。”
他没有说是谁,但镜头扫过观众席的时候,摄像师很巧合地捕捉到了后台通道里一个正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的侧影——穿着白色外套的肖战。直播画面切换得很快,但很多观众还是看到了。弹幕里开始刷“第三教练出现了”、“战哥你就是那个‘有人’吧”、“战哥下次能不能公开课教我们怎么打穿中路”。官方直播间的评论区也热闹起来,有人开始考古肖战以前在FG打比赛的录像,有人把他的照片和现在的画面拼在一起做对比,有人在讨论他“第三教练”这个称呼的由来。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之后,肖战坐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上是他直播间的画面——弹幕还在不断地滚动着,都在恭喜FG取胜,也都在提他的名字。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抬起头看向窗外。酒店的窗户外面是首尔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光铺满整座城市,像是另一个战场上的万家灯火。他想起很久之前他在这座城市输过比赛,是在全球赛八强的时候——那时候他二十一岁,以为是最后一次。现在他二十三岁,坐在同一座城市的同一类酒店房间里,但感觉完全不同,像是在同一块画布上用不同的颜色重新画了一幅画。
敲门声响起来。他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王一博站在门口,穿着队服外套,头发被走廊里的风吹得有点乱:“你看到比赛了吗?”
“从头看到尾。”
“那你说说,我有没有压崩他?”
“压崩了。”肖战侧身让他进来,“二级回家、四级被单杀、六级被杀第二次——跟你的剧本一模一样。”
“那后面的临场发挥呢?”
“后面的临场发挥——”肖战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比剧本还好。”
王一博看着他,伸手把门关上了:“那明天的比赛你会继续直播吗?”
“会。从小组赛到最后一场我都播,只要你们还在打。”
“那我们会在最后的舞台上等你。”
那天晚上两个人站在酒店的窗户前面,看着首尔的夜景发了一会儿呆。窗户上倒映着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和两个人的影子,像是同一张底片上印了两层图像,在夜晚的玻璃上叠成了同一个轮廓——一个刚刚战胜了最强对手的少年,和一个看着他在这个舞台上成长的、二十三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