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一次约会
约会这事儿是纪李撺掇的。
他给王一博发了一长串语音，大意是"你们都正式在一起了怎么还没单独约会过？你俩以前那叫日常不叫约会好不好？你得搞点仪式感！去吃顿好的！看完电影散个步！气氛到了再亲个小嘴儿！完美！"
王一博觉得有道理，于是周五晚上睡觉前，他趴在肖战身边，用那种刻意压低的、黏糊糊的嗓音说："战哥，我们明天去约会好不好？"
肖战正在看手机，闻言垂眼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纪李说新开的那家日料很不错，还有一部新上的电影，口碑很好。吃完饭去看电影，然后散步回来。"王一博掰着手指头数，说完后仰着脸期待地看着他。
肖战把手机锁屏放到床头柜上，侧过身看着他："行。"
"真的？"王一博眼睛亮了。
"嗯，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肖战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不过你晚上要写作业，周一交的那篇论文写完了？"
"战哥！约会呢！别提作业！"
肖战低低笑了两声："行，不提作业。睡吧，明天带你出去。"
第二天王一博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前折腾了半小时，终于选定了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搭白色长裤，鞋子也是白的，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年轻。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又凑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皮肤状态，确认没有痘痘才放心地走出房间。
肖战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穿的是一件和卫衣同色系的浅蓝衬衫，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薄外套。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颜色搭配得像商量好的一样。王一博盯着肖战看了两秒，凑上去在他的衬衫领口嗅了嗅。
"喷香水了？"
"嗯，一点点。"
"好闻。"王一博吸了吸鼻子，干脆把脸埋在他肩上蹭了一下，"今天我要一直闻着这个味儿。"
"走吧，再不走预订位要超时了。"肖战牵起他的手。
日料店的包间里灯光暖黄，榻榻米坐垫松软舒适。王一博盘腿坐着，看着肖战用日语跟服务员流利地沟通点菜，眼神亮晶晶的。等服务员出去了，他凑过去小声说："战哥你还会日语啊？"
"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两年。"
"那你以后教我好不好？"
"行。"
菜上得很快。刺身拼盘摆盘精致，三文鱼厚切肥美，北极贝爽脆鲜甜，牡丹虾晶莹剔透。王一博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芥末酱油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肖战看他吃得开心，把另一片刚到的甜虾放到他碗里。
"尝尝这个，新鲜。"
王一博夹起来咬了一口，虾肉清甜弹牙，他连尾巴都嚼了，咽下去后认真地说："战哥，我觉得跟你约会太好了，以后每周都要来。"
"每周吃日料？荷包受不了。"
"那就每个月！"王一博改口飞快，"反正要跟你约会。"
肖战被他逗笑了，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又给王一博倒了杯乌龙茶。杯子碰在一起的时候，王一博忽然正色道："战哥，我本来想给你倒酒的，但我妈说我还没到法定喝酒的年纪。"
"差几个月，快了。"
"等我过完二十岁生日，我陪你喝。"王一博郑重地承诺。
肖战弯了弯嘴角，清酒杯沿碰了碰他的茶杯沿："行，等你。"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王一博要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看到肖战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侧着身，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声音压得很低。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王一博靠在墙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肖战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看到他。
"站那儿干什么？"
"偷看我男朋友。"王一博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太帅了，多看两眼。"
肖战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进去吧，菜要凉了。"
下午的电影是王一博选的，一部动画片，画面精美故事温情，但他全程没怎么看进去。电影院的灯光暗下来之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旁边那个人身上。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映着肖战的侧脸，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在光影交替里，肖战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王一博悄悄地把手伸过去，覆在肖战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肖战的手翻过来，和他掌心相贴，十指扣在一起。王一博侧过头，把脑袋靠在肖战肩膀上，闻着他衣领上淡淡的橘子香，盯着屏幕上一只毛茸茸的动画角色傻笑。
电影放到中间有一段很安静的抒情戏，全场都悄无声息。王一博抬起压在肖战肩上的脑袋，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战哥，我喜欢你。"
肖战侧过头来，两个人鼻尖几乎贴着鼻尖。黑暗中他的眼睛映着屏幕微微的亮光，像藏了两颗细碎的星。他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口型回了一句："我知道。"
王一博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又缩回去，重新靠在他肩上，整个人像偷到了糖的孩子一样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地偷偷笑。肖战被他啄了那一下也没躲，只是轻轻捏了捏两人交扣的手。
电影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两个人沿着河边散步往回走，初冬的晚风有些凉，吹得河面皱起细密的波纹，两岸的灯光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随着波纹荡荡悠悠地晃动。王一博嫌冷，把肖战的风衣扒了一半披到自己身上，两个人裹在一件大衣里并肩走，步调踩着同样的节奏。
"冷就回家。"肖战说。
"不冷，再走一会儿。"王一博缩在大衣里，半边身子贴着肖战的半边身子，温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战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肖战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王一博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隐秘的、沾沾自喜的欢喜。他是肖战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他用力搂了搂肖战的腰，仰着脸说："那我是你初恋啊。"
肖战被他这副得意劲儿弄得有些好笑，但还是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我也是你初恋，"王一博又补了一句，"虽然我觉悟晚，但我也是初恋。"
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暖黄的路灯灯光洒下来，他脸上有一种极温柔极柔软的表情，像冬天的河面被阳光晒化了薄冰，露出下面温热的、流动的水。他低下头，在王一博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栖在水面上。
"是，都是初恋。"他说。
王一博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他挽着肖战的胳膊走了一段路，忽然又问："战哥，那你第一次意识到喜欢我，是在什么时候？"
肖战想了想："高二的时候，给你补物理。你有一道题错得特别离谱，我拿笔敲你的头，你捂着头冲我笑，说'战哥你轻点敲，敲傻了以后谁给你当弟弟'。"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肖战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个邻居家的弟弟而已，我凭什么觉得他说'给你当弟弟'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肖战的胳膊搂得更紧了："战哥，以后我不仅是弟弟，还是男朋友，还是未来的老公，你赚大了。"
肖战被他这串头衔逗得笑出了声，低头看他："未来的老公？你这顺序排得挺明白啊。"
"那当然，我盘算好了，"王一博掰着手指头数，"大一谈恋爱，大二订下来，大三跟你求婚，大四毕业咱们就结婚。"
"谁跟你求婚？"
"我跟你求婚啊。"王一博理直气壮。
"你怎么知道我答应？"
"你为什么不答应？"王一博瞪大了眼睛，"我都想好了，求婚戒指我要自己设计，虽然我现在画图很难看，但我可以学。我要把所有我的设计都给你戴上，让你身上全是我的作品。"
肖战看着他这张意气风发的脸，夜风把他的碎发吹起来一些，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嘴唇微张着说话时呼出白白的水汽，眼睛里亮着十九岁少年特有的、毫无保留的光。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把视线移开望向河面上碎成一片的灯火，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好，我等着。"
王一博得到这个承诺，蹦了两下，就差在河边翻跟头了。他拉着肖战的手在河堤上跑起来，大衣被风鼓得像一面旗帜，两个人在路灯下一前一后地跑着，影子拉得长长的，前面那个笑出了声，后面那个跟着笑，笑声被风吹散了溶进夜色里，暖融融地浮在初冬的河面上。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王一博还在喘，脸颊跑得红扑扑的。肖战掏钥匙开门，他就在后面搂着肖战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蹭，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战哥，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肖战开了门，反手把他从背上扒下来带进玄关，顺势把他按在了门板上。玄关的灯还没开，只有客厅透过来一点暖黄的光，肖战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格外近，近到王一博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微微张大的眼睛。
"开心了？"肖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开心。"王一博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肖战低下头，吻住了他。这次的吻和之前的不一样，更深更重，肖战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王一博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半截，被他单手捞住腰才稳住。他仰着头承受这个吻，手指攥着肖战衬衫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肖战的唇舌带着清酒微微的辛辣，混着他身上持久的橘子香，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个又热又甜的漩涡里。
不知道吻了多久，肖战才松开他。王一博靠在门板上喘气，嘴唇被他亲得又红又肿，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又让人想继续欺负。肖战用拇指蹭了蹭他下唇上亮晶晶的水光，笑了一下。
"这才叫约会结束的收尾，"他说，"满意吗？"
王一博气还没喘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一把抓住肖战的领子把他拉下来，仰头又啃了上去："不满意，还要。"
肖战被他啃得闷笑了一声，搂着他的腰把他半拖半抱地往客厅带。两个人绊绊绊绊地倒在沙发上，王一博翻身压在他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梢扫过肖战的额头。肖战仰躺着看他，眼里映着天花板上吊灯碎成一片的光，嘴唇微肿，呼吸还没平稳下来。
"战哥，"王一博俯下身，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以后每天都这样吻我好不好？"
肖战的手从他后腰滑上来，按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带了带，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声音含混又温柔："好。"
那天晚上王一博又缠着肖战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他枕着肖战的胳膊，腿搭着肖战的腿，姿势霸道又占满，像一只终于圈到地盘的小兽。肖战被他压得半条胳膊发麻，但也没抽出来，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王一博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梦话，肖战凑近了听，听到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战哥……喜欢你……一辈子……"
肖战把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起了风，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地响。客厅茶几上两个人的手机并排放着，屏幕都暗着，但肖战那条置顶的微信备注从"一博"悄悄改成了"我的狗崽崽??"。
而王一博的手机屏保，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两个人十指相扣的影子照，取景框模糊又暖黄，是他偷拍的、肖战在路灯下低头看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