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连体婴的第一天
王一博是笑着醒过来的。
睁眼的瞬间他还有点懵，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吊灯看了两秒，脑子里慢慢回放昨晚的画面——机场接机、车上的表白、玄关的初吻、沙发上铺天盖地的亲吻。他猛地侧过头，发现肖战就躺在他旁边，侧着身，面朝他，呼吸均匀地睡着。
昨晚他们亲着亲着就滚到了沙发上，然后又滚到了床上，最后两个人都累得不行，衣服都没换就搂在一起睡着了。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肖战的大衣被随意丢在床尾，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锁骨和锁骨下方那颗极淡的浅褐色小痣。
王一博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屏着呼吸，嘴唇轻轻贴在了那颗痣上。温热的，带着肖战身上特有的气息，他含了一下又松开，像偷到了糖的小孩一样缩回去，捂着嘴傻笑。
肖战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睁眼。王一博心想他大概还在睡，胆子又大了些，从被子里摸到肖战的手，十指扣紧，然后整个人往肖战怀里拱，脑袋钻进肖战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下巴。肖战的呼吸顿了一瞬，王一博才意识到——肖战大概醒了。
但他不管，醒了更好。
他抬起头，看到肖战确实睁开了眼睛，那双带着初醒水汽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王一博咧嘴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声音又黏又甜："战哥早。"
"早。"肖战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低地应了一声。
王一博往前凑，在肖战嘴角啄了一下："这是我当男朋友的第一个早安吻。"
肖战被他啄得微微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几点了？"
王一博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不用上课。"他把手机丢回去，重新趴回肖战胸口，脸贴着他的胸膛，"那我们可以一直躺着。"
肖战的手搁在他背上，隔着一层毛衣轻轻拍了拍："饿不饿？"
"不饿。"王一博摇头，但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了一声，响亮又诚实。肖战轻轻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王一博脸上，他又羞又窘，把脸埋得更深了。
"行了，起来吧，我去做早饭。"肖战说着要起身，王一博却一把搂住他的腰不撒手。
"不要！再躺五分钟！"
"一分钟前刚说过不饿。"
"那是肚子说的，不是我的嘴说的。"王一博蛮不讲理地把他按回去，仰着脸看他，忽然认真地说，"战哥，咱们真的在一起了？你是我男朋友了？"
肖战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神柔和下来，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嗯，真的。你再问第十遍也是真的。"
王一博嘿嘿傻笑了两声，搂着肖战的腰又蹭了两下，终于心满意足地松了手："那去做饭吧，我要吃煎蛋，溏心的，还要烤吐司抹黄油。"
"要求还挺多。"肖战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衬衫皱巴巴的，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温柔的好看。王一博看着他下床的背影，光脚踩在地板上，衬衫下摆有些卷上去露出一截后腰，腰线细窄流畅。王一博的视线跟着那道腰线走了几个来回，口干舌燥地吞了口唾沫。
男朋友太好看也是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可能一整天都要处于"蠢蠢欲动"的状态了。
肖战在厨房里煎蛋的时候，王一博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肖战的动作。肖战打蛋的手法很熟练，蛋壳一磕一掰，蛋黄完整地落进锅里，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微微焦黄。
"战哥，"王一博开口。
"嗯？"
"你以后只给我一个人做饭好不好？"
肖战翻蛋的动作没停："那光光来找我讨论设计稿的时候呢？"
"让他自己带饭！"王一博斩钉截铁。
肖战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那你今天准备怎么感谢我？"
王一博想了想，站起来走到肖战身后，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根吹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谢都行。"
肖战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微微偏头躲了躲："别闹，油溅到你。"
"那你答应我只给我一个人做饭。"
"……答应你了。"
王一博满意地在他肩上蹭了蹭，这才松开手退回椅子上继续观赏。
吃了早饭，王一博催着肖战去书桌抽屉里拿那枚小太阳胸针。肖战拉开抽屉的时候，王一博也凑过来，看到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堆他的"遗物"——那只忘带走的耳机、半管护唇膏、一小包纸巾、一张丑得没法看的火柴人简笔画。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肖战。
"你还留着啊？"
肖战没看他，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他手里："都是你的，当然留着。"
王一博接过盒子打开，那枚小太阳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衬里上，橙色的托帕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暖的内敛光芒，哑光金的底座打磨得光滑圆润，太阳周围的碎钻星星点点地镶嵌着，像清晨天边将散未散的星辰。他把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太阳的边缘，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战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花了多长时间做的？"
"断断续续大半年吧。"肖战靠在桌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轻松，像在说一件小事，"设计稿改了很多版，中间宝石的切割找了三家工坊才定下来。"
大半年。王一博想起那大半年里肖战经常加班到很晚，回来后总是一脸疲惫却还笑着问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以为肖战忙的是公司的事，原来肖战是偷偷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他握着那枚胸针，抬起头看着肖战，眼睛又有些发红。
"战哥，你对我真好。"
肖战走过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不对你好对谁好？"
王一博把脸埋在他胸口，攥着那枚胸针，闷声说："以后你再也不许给夏之光设计东西了。"
"光光的设计是独立完成我提建议的，不算我设计的。"
"那也不许。"
肖战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好，只给你一个人设计。"
王一博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举着那个胸针问："那我现在可以戴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给你的。"
王一博立刻把那枚小太阳别在了自己毛衣的胸口位置，退后两步让肖战看："好看吗？"
橙色的托帕石正好落在他心口的位置，映着他米白色的毛衣，温暖又亮眼。肖战看着他，目光从他胸口的小太阳移到他的脸上，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那点还没来得及干的水光。
"好看，"他说，"我的小太阳。"
王一博的脸"唰"地红了。他不知道肖战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的，但反正他本人是扛不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着鼓。
"我……"他张了张嘴，"我去给你泡杯咖啡！"然后落荒而逃似的冲进了厨房，留下肖战站在原地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一天王一博彻底成了肖战的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肖战去书房看文件，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玩手机，玩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肖战，确认人还在，然后低头继续玩。肖战去阳台给那盆小柠檬树浇水，他跟着去阳台，在旁边蹲着看肖战浇水，看完了又跟着肖战回客厅。肖战去卫生间，他也跟到卫生间门口，贴着门板等。
肖战拉开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他，看着面前这张仰起来的、亮晶晶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博，你是不是要把我盯出个洞来？"
"我就要看着你，"王一博理直气壮，"我看不够。"
"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干别的了。"
"不干了也行。"王一博凑上去搂他的腰，"我就在家当你的专属挂件。"
肖战被他逗笑了，单手搂住他的肩膀往里带："行，那挂件陪我去超市买菜。晚上想吃什么？"
"吃你做的所有菜。"
这个答案太过万金油，肖战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具体的。"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再来个汤！"王一博立刻改口。
"行。"
两个人一起去了超市。这次购物车是王一博推的，肖战在前面选菜，他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往车里扔点零食——薯片、辣条、巧克力棒，全是不健康的。肖战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路过水果区的时候默默拿了一袋橙子放进去，又加了两盒酸奶。
王一博在后面抿着嘴笑。肖战不让他吃太多零食，但也不会直接没收，而是用健康的东西去"对冲"，这种迂回的管法让他觉得又好笑又暖心。他推着车追上肖战，小声说："战哥，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惯坏就惯坏了，"肖战挑了一把小葱放进车里，"反正惯坏了也是我的。"
王一博从背后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那我要当最坏的那个。"
"行，你当最坏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阿姨看到两个人默契地分工——一个装袋一个刷卡，笑呵呵地多看了两眼，嘴快说了句："兄弟俩感情真好啊。"
王一博立刻接话："不是兄弟，是男朋友。"
收银员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改口："哦哟，小男朋友啊，那你们感情更好。"
肖战在旁边刷卡签单，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嘴角一直翘着。王一博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得意洋洋的，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一行字"肖战是我男朋友"。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靠在一起，贴得严丝合缝。王一博晃着他们牵着的手，忽然问："战哥，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人？"
肖战顿了一下："你想什么时候？"
"我妈上次在饭桌上故意气我，说什么'战战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我那天晚上就去找你了，她还偷笑来着，"王一博哼了一声，"我觉得她早就看出来了，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肖战轻轻笑了一声："那下周的家庭聚餐说？"
"好！"王一博捏了捏他的手，"到时候咱俩牵着手进去，吓他们一大跳。我肖阿姨肯定最高兴，我都能想象到她拍着手说'哎呀我就知道'的样子。"
肖战侧过头看着他眉飞色舞的侧脸，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心里某个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彻底松开、融化、流淌开来，变成一种轻飘飘的、暖烘烘的充盈感。
他想，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晚上洗完澡，王一博穿着肖战的旧T恤在客厅里打游戏，那件T恤对他而言大了一码，领口松垮垮地露出半边锁骨，下摆盖到大腿根。肖战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这副光景，目光在王一博露出来的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牛奶放在茶几上。
"喝了早点睡。"
"战哥你陪我打。"王一博拍拍身边的位置。
肖战坐下来，王一博立刻把腿搭到他大腿上，自己往后靠在沙发扶手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游戏。屏幕上五颜六色的技能特效闪得飞快，他嘴里骂骂咧咧地指挥着队友，脚趾却不安分地在肖战的腿上蹭来蹭去。
肖战的手搁在他的小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脚踝内侧的皮肤。那里有一块王一博小时候玩滑板摔出来的疤痕，旧旧的、浅浅的白色印记。肖战摸到那块疤的时候指腹停了停，然后低头在那块疤痕上亲了一下。
王一博的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直接撞墙死了。
"战哥！"他放下手机，脸涨得通红，"你偷袭！"
"偷袭什么，你不是在打游戏？"肖战一脸无辜。
"你亲我脚踝我怎么可能专心打游戏！"王一博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跪坐起来，双手撑在肖战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肖战仰着头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眉眼间，空气变得黏稠又安静。
王一博俯下身，嘴唇贴着肖战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战哥，我要亲你了。"
"嗯。"肖战闭上眼。
这一次王一博吻得很慢很慢，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肖战的唇缝，探进去碰到了肖战的舌尖。两片温热交缠在一起的时候，他整个人颤了一下，那种又酥又麻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下窜，让他腿都软了。他趴在肖战身上，两个人倒在沙发上，吻从浅到深，从慢到急，到最后谁也分不清谁在吻谁。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厉害。王一博趴在肖战胸口，脸颊贴着他的心跳，听着那急促有力的"砰砰砰"，小声说："战哥，你心跳好快。"
肖战把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声音哑着说："你在我身上乱蹭，能不快？"
王一博嘿嘿笑了一声，往上蹭了蹭，嘴唇蹭到肖战的下巴："那战哥想不想做点更快的？"
肖战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语气带着笑和一点警告的意味："王一博，你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那不做了，"王一博利落地翻下来，拉过沙发上的毯子盖住自己，侧着身往肖战怀里钻，"但我今天要抱着你睡。"
肖战搂着他的肩膀，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后颈，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睡吧。"
王一博在肖战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闭着眼睛，嘴角翘得老高。他能听到肖战规律的心跳声，能闻到肖战身上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橘子味，能感受到肖战落在他肩膀上的手的重量和温度。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踏实又安全。
他很快睡着了。肖战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灯光下少年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温热又绵软。肖战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人中，最后停在下唇上。
他凑过去，在那片柔软上落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像落在花瓣上的露水。
"晚安，狗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