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扑空的生日惊喜

肖战的生日在十一月末，天已经开始冷了。

王一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他偷偷记下肖战所有随口提过的东西——"这家餐厅的法式烤鸭不错"、"这个牌子的钢笔握感挺好的"、"窗台上缺一盆绿植，有点空"。他一样一样地落实，订了那家法餐厅的包间，买了一支肖战说过好握的钢笔，又去花鸟市场挑了一盆小柠檬树，叶子油亮亮的，摆在窗台上确实好看。

他的终极武器是一个定制蛋糕。他跑了好几家蛋糕店，最后选了一家可以按客户设计图制作的私人烘焙坊。他画了张草图，虽然丑，但蛋糕师傅理解了意思——一个翻糖做的滑板，上面坐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画了颗小太阳在胸口，矮的头顶写了"85"。蛋糕师傅笑着问他："送给特别的人？"

王一博耳朵红了："嗯，特别特别重要的人。"

一周前他把肖战生日那天的行程全部打听清楚了——肖战那天下午没有会，晚上也没有安排应酬。他特意跟肖战确认过："战哥，你生日那天晚上有空吧？"

肖战当时在看文件，头也没抬："嗯，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

"没事，就想跟你吃饭。"王一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行，那天早点回来。"

王一博乐得差点当场转圈。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蛋糕订好了，餐厅订好了，礼物包好了，甚至他还偷偷学了几句法语，打算到时候在法餐厅里给肖战秀一下。

生日前一天，王一博下了课就飞奔去蛋糕店取蛋糕，小心翼翼地捧着回了公寓，塞进冰箱最里面藏好。然后他抱着那份包装好的礼物——那支钢笔，外加他自己画的一张卡片，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反复练习明天要说的台词："战哥，生日快乐！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从你第一次给我做饭的时候吧……"

他练了七八遍，每一遍都被自己肉麻得浑身哆嗦，但一想到肖战听完后的表情，他又觉得值了。

生日当天，王一博一大早就醒了。他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还偷偷用了肖战的男士香水往自己领口喷了两下。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自己今天帅得简直在发光。

上午的课他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晚上的计划。他在草稿纸上画心形，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肖战的消息："一博，今晚可能回不去了，海外分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现在在机场。"

王一博盯着屏幕，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他回复："什么时候走？"

"下午两点的航班。刚才事出突然，来不及跟你说。"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三天后。抱歉，一博，下次再补。"

王一博打了一大段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他放下手机，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草稿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心形，忽然觉得好笑。他准备了这么久，策划了那么多，结果肖战连一个字都没提前通知，就这么飞走了。

他不是怪肖战，工作上的紧急情况谁也料不到。他只是觉得委屈。他攒了一个月的期待和热情，在肖战轻描淡写的"抱歉"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下午他没回公寓，在学校的湖边坐了很久。风很冷，吹得他鼻子都红了。他看着湖面上枯黄的落叶，一片一片随水波漂走，心里空落落的。他掏出手机，给潇潇发了条消息："他出差了，我白准备了。"

潇潇很快回了个语音，语气心疼："抱抱你。要不你先回来，等他回来再补过？"

"嗯，也只能这样了。"

天黑透了，王一博才慢吞吞地回了公寓。公寓里黑着灯，肖战不在，整个空间静得可怕。他开了灯，换了拖鞋，走到冰箱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拉开了门。蛋糕盒静静地躺在冷冻层，冰凉的触感传到他指尖。他把蛋糕盒拿出来，拆开，翻糖做的小滑板车和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在灯光下安静地笑着。

王一博盯着那个蛋糕，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把蛋糕放到茶几上，又去把包好的礼物拿出来、窗台上的小柠檬树搬过来，一样一样摆好。他对着这些东西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坐下来，拿过那个蛋糕，用小叉子挖了一块翻糖放进嘴里。甜得发腻。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肖战，配文："战哥，生日快乐。蛋糕我替你吃了。"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不该发，肖战在忙，他发这种卖惨的东西是在道德绑架。他想撤回，但肖战已经看到了，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好一会儿，最终回了一句："等我回来。"

就三个字，王一博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捧着手机，蜷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是哭自己白忙活了一个月，可能是哭肖战连生日都不能陪他过，更可能是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肖战——喜欢到肖战只是出了个差而已，他就觉得整间公寓都变得好空好空。

他哭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都暗了。然后手机震了起来，是肖战打来的语音通话。他吸着鼻子接起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喂……战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肖战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很轻，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情绪："哭了？"

"没有！"王一博的嘴比脑子快，但下一秒哭腔就出卖了他，"我就是……蛋糕太甜了……齁得慌……"

电话那头又是安静。然后肖战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心疼和无奈："傻不傻。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回来给你补过。"

"谁要你补过了，"王一博梗着脖子说，"我……我本来想今天给你过生日的，我订了餐厅，买了礼物，还准备了蜡烛，我想看着你许愿，想跟你说……说……"

他说不下去了，电话里只剩他的抽泣声。那头肖战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清晰得像贴着他的耳朵。

"想说什么？"肖战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王一博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想说战哥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你。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想清楚了吗？我想清楚了，清清楚楚地想清楚了，我这辈子就要你了。"

他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说完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等着电话那头判他死刑或者活过来。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王一博以为肖战把电话挂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他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听到那头的肖战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王一博，你听好了。"

"嗯。"王一博屏住呼吸。

"等我回来。"肖战的声音平静，但尾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波动，"回来我再给你答复。"

"什么答复？"王一博追问。

"回来再说。"

"不行！你现在就说！"王一博急了，"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至少给我个准话！是死是活你给个痛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笑，肖战的声音带着宠溺和无奈："死不了，放心吧。好好睡觉，别哭鼻子了。我争取早点回来。"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睡。"

"王一博。"

"亲一下嘛，就一下，隔着电话又没关系。"

沉默了两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啾"声，短促得像蜻蜓点水。然后肖战飞快地说："挂了，晚安。"

通话结束。王一博举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客厅里疯跑了一圈，边跑边叫："啊啊啊啊啊他亲我了！！他亲我了！！"

窗台上的小柠檬树被他带的空气流动震得叶子轻轻晃了晃。茶几上那个被挖了一块的蛋糕上，两个翻糖小人还傻乎乎地笑着。王一博冲回沙发上，把那块蛋糕又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这次觉得甜得刚刚好，甜到他心里去了。

他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听那段通话的录音（他偷偷录了），听肖战最后那个极轻极轻的"啾"，听到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肖战回国了，站在他面前，笑着对他说："王一博，我答应你了。"

他在梦里回答："那你以后只能亲我一个。"

肖战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