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回国之后
回国的航班上，王一博死皮赖脸地要了靠窗的位置，然后把肖战挤到了中间，自己靠着窗，脑袋一歪就枕在了肖战肩膀上。肖战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翻着手里的设计杂志。
王一博闭着眼睛装睡，其实压根儿睡不着。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着肖战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看着肖战偶尔低头在某个设计图上停留片刻的专注神情，心里软得化成一汪水。他索性不装了，抬起头，拿过肖战手里的杂志翻了几页，指着一张戒指的设计图问："战哥，这个好看吗？"
肖战扫了一眼："还行，构图有点满。"
"我觉得挺好看的，"王一博盯着那个戒指图看了半天，"以后你要是给……给别人设计婚戒，也会设计成这样吗？"
肖战翻页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王一博把杂志塞回肖战手里，重新枕回他的肩膀上，耳朵尖悄悄红了。他当然不是随便问问，他在探肖战的口风。如果有一天肖战要设计婚戒，那只能是给他王一博的。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未来几十年都安排好了。
下了飞机，肖战的司机已经在到达口等着了。王一博熟门熟路地钻进后座，肖战也跟着上了车。车子启动后，司机问："肖总，送您回公寓吗？"
"嗯。"
王一博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乐开了花。肖战没有说要把他送回学校，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回公寓。一路上他兴奋得坐不住，不停地跟肖战说学校的事、滑板社的事、潇潇又搞到了什么限量款板面的八卦。肖战偶尔应一两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到了公寓楼下，王一博率先跳下车，熟练地按了门禁密码——还是原来的那串数字，他的生日。门锁"嘀"一声弹开，他回头看了肖战一眼，肖战正从后备箱拿行李，什么表情都没有。王一博心里窃喜，进了电梯，发现肖战依然没有阻止他。
进了门，公寓跟走之前一模一样。但王一博敏锐地发现了变化——茶几上多了个马克杯，深蓝色的，杯身上印着一行英文设计标语，一看就不属于肖战的审美。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心里有点发酸，但那点酸很快就被更多的欢喜盖过了——他回来了，他重新站在这间公寓里了，他哪儿都不去了。
"战哥，我东西搬回来行不行？"王一博站在自己空荡荡的房间门口，回过头问肖战。
肖战在玄关换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好几秒才说："随你。"
王一博立刻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我东西明天来搬！"然后欢天喜地地蹦进了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滚了两圈。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肖战身上那个橘子味不是一个牌子，但还是好闻。他抱着枕头傻笑了半天，直到肖战在客厅喊他："一博，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战哥做的红烧排骨！"王一博趿拉着拖鞋跑出来，下巴搁在厨房的吧台上，眼巴巴地看着肖战打开冰箱。
肖战从冷藏层拿出一盒排骨，又从冷冻层翻出一袋冻玉米："冰箱里没什么菜了，明天去超市买。"
"好！明天我陪你去！"王一博答得飞快。
晚上吃了饭，王一博主动去洗碗。厨房里水声哗哗，他一边洗一边哼着走调的歌，碗碟碰撞的叮当声和他乱糟糟的调子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热闹。肖战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平板看邮件，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门口，看着王一博系着他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埋头刷碗的侧影。
他看着看着就出了神，直到王一博擦着手走出来："战哥，看什么呢？"
肖战收回目光："没什么。碗洗好了？"
"洗好了！"王一博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凑过头去看他的平板，"你在看什么？"
"邮件。"
"哦。"王一博对邮件不感兴趣，但他对靠在肖战身边的感觉着迷。他就那么歪着身子，肩膀贴着肖战的肩膀，脑袋瓜蹭着肖战的颈侧，安静地待着。客厅的电视开着，播着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背景音叽叽喳喳的，但谁都没认真看。
第二天是周六，王一博起了个大早，拉着肖战去超市。他特意穿了那件肖战之前夸过"显白"的白色卫衣，头发抓了抓，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确认自己帅得人神共愤了才出门。在超市里，他推着购物车跟在肖战后面，肖战选什么他就往车里放什么，遇到纠结的，他会凑过去认真给意见。
"战哥，西红柿买大的还是小的？"
"小的，炒蛋出汁多。"
"好！那大的呢？大的炒什么？"
"大的切片凉拌，撒白糖。"
"战哥你懂好多啊。"王一博由衷地感叹，看着肖战的侧脸，心里满满当当的。
在调料区，王一博眼尖地看到了一瓶橘子味的身体乳，立刻拿起来放进购物车。肖战转过头，看到那瓶身体乳，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用这个了？"
"给你买的，"王一博理直气壮，"我喜欢你身上的味儿。"
肖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过去继续挑酱油了。但王一博注意到，肖战把那瓶身体乳拿起来看了一眼牌子，然后放回了购物车里。王一博乐得差点在超市里转圈。
回来的路上，王一博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偷偷去碰肖战的手。指尖擦过指尖，他怕肖战躲，碰了一下就缩回来，过了一会儿又碰一下，像只反复试探的小动物。肖战全程目视前方，脚步没变，手也没躲。王一博的胆子大了些，最后干脆一把抓住了肖战的手，手指扣进肖战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肖战终于偏过头看他了。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树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肖战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在翻涌，像深海里看不见的暗流。
王一博屏住了呼吸，等着肖战甩开他。可肖战没有。他只是在沉默了几秒后，轻轻回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就那么一下，王一博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周一，王一博回学校上课。下了课他兴冲冲地往外跑，潇潇在后面喊他："一博！今天社团有活动！"
"今天不行！我要回家！"王一博头也不回地摆手。
潇潇追上他，八卦地凑过来："回家？回哪个家？你宿舍还是肖总那儿？"
"肖总那儿，"王一博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我现在住他那儿。"
潇潇："……"她盯着王一博看了两秒，忽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你终于开窍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就说你们有戏！你知道我磕你们磕多久了吗！"
"你小声点！"王一博耳朵红了，把她拉到一边，"你还说呢，以前你老让我在你面前提战哥，我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我对他有意思？！"潇潇瞪圆了眼睛，"我是对你俩有意思！我是你们CP粉！头号大粉！"
王一博被她说得又羞又窘，但心里莫名其妙地高兴。原来潇潇一直在磕他和肖战，那意思是不是说明，在外人看来，他和肖战之间那种亲密的氛围本来就不只是"哥哥弟弟"那么简单？
他心情大好地回了公寓，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多了个人。
夏之光坐在沙发上，正在跟肖战讨论一张图纸。两个人凑得很近，夏之光的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什么，肖战侧着头认真在看。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已经喝了大半，显然夏之光来了有一会儿了。
王一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夏之光先看见他，热情地招手："一博！你回来啦！肖总在帮我看毕业设计呢！你快来一起看！"
肖战也抬起头，看到王一博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微微皱了皱眉："一博，把鞋换了，地上凉。"
王一博换了拖鞋，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边。他不想坐，就那么站在肖战旁边，低头看着茶几上摊开的图纸。图纸上一枚线条流畅的戒指设计，风格简洁现代，一看就是夏之光的手笔。王一博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光光哥，你这个设计好像有点抄袭战哥去年的那个作品吧？"
夏之光一愣："啊？有吗？"
肖战抬起头看了王一博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声音倒还是平静的："风格像而已，处理手法不一样。光光有自己的想法，挺好的。"
王一博不说话了，抿着嘴，一屁股坐到肖战和夏之光中间，硬生生把自己嵌了进去，拿过肖战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咂咂嘴："苦死了，战哥你都不加糖的。"
肖战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回杯子："加了糖就不是我喝的了。你想喝自己去厨房加。"
夏之光眨巴眨巴眼睛，看看王一博，又看看肖战，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也不戳破，只是笑着把自己的图纸收了收："肖总，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给你看修改稿。"
"这么早走？"肖战客气了一句。
"早睡早起身体好嘛，"夏之光站起来，朝王一博挤了挤眼睛，"一博，改天一起吃饭啊。"
王一博哼了一声："看情况。"
等夏之光走了，公寓里恢复了安静。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不说话。肖战收拾茶几上的咖啡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不怎么样。"王一博闷闷的。
肖战把杯子放进厨房水池，走出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怎么了？谁惹你了？"
王一博看着他，心里的醋意翻涌得像开了闸的洪水。他想质问肖战为什么让夏之光来家里，为什么跟夏之光凑那么近说话，为什么夸夏之光的设计"挺好的"。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自己的立场站不住脚——他王一博算肖战的什么人呢？邻居弟弟？公寓借住的？什么名分都没有，他拿什么去管肖战跟谁来往来？
他越想越委屈，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战哥，我不喜欢你跟别人靠那么近说话。"
肖战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听不出情绪："光光是我的助理，也是阿宽的表弟，讨论工作是正常的。"
"那也不许靠那么近。"王一博固执地重复。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肖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王一博仰着脸，眼睛里带着倔强和委屈，像一只护食的小兽，守着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不让别人碰。
肖战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知道了。"
就这两个字，王一博心里的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肖战，下巴搁在肖战肩头，闷声说："战哥，你是我的。"
肖战被他抱得微微后仰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背上，拍了拍："行了，快去写作业。"
"战哥你还没说好呢。"
"好什么？"
"说你是我的呀。"
肖战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作业写不完今晚不许吃夜宵。"
王一博撅着嘴回了房间，但关门的时候，他偷偷笑了。肖战没有说"是"，可也没有说"不是"。这和他以前那个干脆利落、明明白白拒绝所有暧昧的态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