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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飞越半个地球

王一博做出决定的那个瞬间,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跳下床的,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查最近的航班。今晚有一趟深夜的航班飞往肖战所在的城市,中转一次,飞行时间加上候机要十几个小时。他来不及多想,直接订了票,然后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进背包,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王妈妈还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背着包下来,挑了挑眉:"大半夜的,去哪儿?"

"去找战哥。"王一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决。

王妈妈看了他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慰,最后化成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去吧。记得把外套穿上,晚上凉。"

"嗯。"

王一博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机场。深夜的机场人不多,他办好登机手续过了安检,在候机厅的长椅上坐下,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他不停地看手机,肖战没有给他发新的消息。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告诉肖战自己要去找他——他想给肖战一个惊喜,又或者说,他想亲眼看到肖战和夏之光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点点变小、变远,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王一博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他想起那些他和肖战在一起的画面——肖战站在厨房里给他做饭的样子,肖战蹲下来帮他系护膝时微微低垂的睫毛,肖战揉着他头发说"狗崽崽,你又瘦了"时掌心的温度,肖战抱着他睡着的夜晚,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橘子清香。

他以前从不觉得这些画面有什么特别的,它们就像空气和水一样自然,自然到他习以为常、视而不见。可现在当他有可能失去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日常,早就把他整个人都浸透了。

他怕肖战身边站了别人。他怕肖战眼里的温柔分给了别人。他怕自己不再是肖战最特别的那个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王一博几乎没合眼。他满脑子都是肖战,翻来覆去想了一路,终于勉强理清了一个轮廓——他喜欢肖战,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把肖战压在身下的那种喜欢,是想一辈子都和肖战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这个认知让他又怕又兴奋,怕的是肖战可能已经不喜欢他了,兴奋的是他终于知道自己心里那个空缺的位置到底该放上什么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王一博顶着宿夜未眠的疲惫出了海关,打了车直奔肖战住的酒店。他把地址报给司机的时候,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酒店是一栋现代化的高层建筑,大堂里灯火通明,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困倦地打着哈欠。王一博用蹩脚的英语询问肖战的房间号,工作人员查了记录后告诉他,肖先生住在1823号房,但现在是凌晨,不建议打扰客人休息。

王一博哪里管这些,道了谢就冲进电梯,按下了18楼。电梯里光可鉴人的金属壁映出他的脸——头发凌乱,眼眶发红,嘴唇干燥起皮,狼狈得像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可他顾不上形象了,他满心满眼只有肖战。

他站在1823号房门前,深呼吸了好几次,抬手敲响了门。

等了十几秒,没有人应。他又敲了敲,力道重了一些。

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王一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准备好了见面第一句话要说"战哥我好想你",准备好了要给肖战一个大大的拥抱,准备好了把所有的心意一口气都说出来——

门开了。门缝里探出一张脸,是夏之光。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显然也没想到门外站的是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一博?!你怎么来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看到了什么?夏之光穿着浴袍。凌晨四点多。在肖战的房间里。穿着浴袍。头发湿着。穿着浴袍。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像一个被卡住的唱片,反反复复地刮擦着他脆弱的神经。他的视线越过夏之光的肩膀往房间里看,看到了肖战的外套挂在椅背上,看到了桌上摊开的文件,看到了床上被子掀开的痕迹……

被子掀开的痕迹。两张床。不,等等,是两张床的房间。但为什么夏之光穿着浴袍在这里?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是不是在同一间房?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

王一博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一颗又一颗,止都止不住。

夏之光看到他的眼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显然被吓到了:"一博?一博你怎么了?你……你别哭啊……"

"光光,谁啊?"肖战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然后脚步声走近,肖战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看到王一博的那一瞬,脸上的困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亮起的光。

"一博?!你怎么来了?"肖战快步走到门口,声音里带着急切。

王一博还是说不出话,就那样站在门口,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鼻子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狗。他的目光在肖战和夏之光的浴袍之间来回扫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碎得干干净净。

肖战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立刻伸手把他拉进了房间,转身对夏之光说:"光光,你先回你自己房间。"

"哦!哦哦!"夏之光如梦初醒,连忙解释道,"一博你别误会!我房间的门锁坏了,刚被服务员修好之前我只能用肖总的房间洗澡换衣服!我住隔壁!隔壁房!我是刚从自己房间过来的!我发誓啊!"

他一连串的解释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王一博听着,眼泪慢慢止住了,但那通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身体依然暴露了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情绪风暴。

肖战没说话,只是拉着王一博的手,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王一博的手冰凉,指尖都是冷的,肖战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凉?我给你倒点热水。"

他转身去倒水的间隙,夏之光已经识趣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临走前还朝王一博挤了挤眼睛,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王一博坐在沙发上,看着肖战的背影,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他刚才真的吓坏了,他以为自己来晚了,以为肖战和夏之光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以为他这辈子都要失去肖战了。

肖战端着热水走过来,递到他手里。王一博双手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他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战哥……你吓死我了……"

肖战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飞了十几个小时,就为了来看我?"

王一博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不敢看肖战的眼睛,怕一看就又会哭出来。

肖战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傻不傻。"

就这三个字,让王一博的鼻子又酸了。他吸了吸鼻子,把杯子里的热水喝光,才终于抬起头,看着肖战。肖战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无奈,还有一丝被小心藏起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去洗把脸,好好睡一觉。"肖战说,"天快亮了,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王一博乖乖地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后发现肖战已经把他自己的床收拾好了,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枕头:"睡吧。"

"战哥你呢?"

"我睡那边,"肖战指了指另一张床,"光光已经回他自己房间了,今晚你就睡这儿。"

王一博看着那张床,又看了看肖战,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他走过去,站在肖战面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战哥……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我……我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红得要滴血,心跳得砰砰响,可他硬着头皮说出来了。肖战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没拒绝,只是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行,去床上躺着吧。"

王一博飞扑到床上,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肖战。肖战关了灯,在另一侧的床沿躺下。黑暗中,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可王一博睡不着。他侧躺着,面向肖战的背,闻着被子上残留的、属于肖战的橘子香,浑身燥热得像着了火。他想起之前做的那些梦,梦里他把肖战压在身下亲,两个人呼吸交缠、身体相贴,那种感觉真实得让他心颤。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他吓得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确认肖战好像睡着了,他才悄悄溜下床,摸进卫生间,用冷水扑了好几次脸,才勉强把那阵冲动压下去。

等他重新躺回床上,肖战已经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肖战的表情,但王一博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带着温热的、橘子味的潮意。他不敢再胡思乱想了,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这股熟悉的气息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王一博发现自己以一种非常不讲理的姿势缠在肖战身上。他的手臂环着肖战的腰,两条腿也搭在肖战的小腿上,脑袋埋在肖战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人家。而肖战竟然也没有推开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呼吸绵长,似乎还在睡。

王一博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肖战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色浅淡,下唇正中央有一颗小小的、不太明显的痣。他睡着的样子乖得不得了,完全没了平时那种温柔里带着距离感的样子,倒像个年纪比他小的弟弟。

王一博看得心口发烫,浑身那股火又烧起来了。他鬼使神差地动了动腰,把自己灼热的欲望顶在了肖战的腿根处。少年的身体太年轻了,也太诚实了,他盯着肖战的睡脸,一边觉得羞耻得不行,一边又完全停不下来。他小声地、含混地哼哼着:"战哥……战哥……"

他前后轻轻蹭了几下,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没忍住,动作幅度大了些,整个人猛地一颤,终于释放了出来。等他回过神来,浑身都僵住了。他屏着呼吸低头去看肖战,发现肖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清亮又清醒,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王一博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火烧火燎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嗷"了一声,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被子外面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是肖战起身下床的动静,脚步声往卫生间方向去了,然后是关门声,然后是水声。王一博把被子拉开一条缝,确认肖战确实进了卫生间,才终于敢大口喘气。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又羞又窘,可同时,一股隐秘的、雀跃的欢喜从心底冒了出来。

肖战没有推开他。肖战没有骂他。肖战甚至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很久。那是什么意思?那是不是意味着……肖战并不讨厌他这样做?

王一博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虽然羞耻感依然铺天盖地,但更大的情绪是开心。他终于能确定一件事了——他对肖战的欲望,肖战或许并不排斥。

那其他的呢?肖战还喜欢他吗?他该怎么做才能让肖战重新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一个人?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趴在床上,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心里又甜又酸又忐忑。但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爱肖战。他要肖战也只爱他。

他想通了这件事,感觉自己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