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小太阳的归属
肖战的助理夏之光很快入职了。他比王一博大两岁,性格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爱笑,话多,自来熟,像一团行走的火球。第一次跟着肖战出现在朋友们聚会的烤肉店里时,他就热情地跟每个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肖总的临时助理夏之光!叫我小夏或者光光都行!”
王一博坐在肖战习惯坐的位置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夏之光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肖战的另一边,看着肖战在点菜时特意问了句“小夏有什么忌口的吗?”,看着夏之光摇头晃脑地说“肖总我不挑食!什么都吃!”,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越烧越旺。
这个位置,以前是他的专属。肖战从来只会问他想吃什么,会记得他不吃香菜、不吃姜,会把烤好的肉剪成小块放到他的盘子里。可现在,肖战的关心,分给了另一个人。
烤肉在铁盘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王一博却没什么胃口。他沉默地夹着碗里的生菜,听着夏之光跟肖战聊一些设计上的专业话题,什么“包豪斯风格”、“解构主义”……他听不懂,也不想懂。他看着肖战侧过头,认真倾听夏之光说话的样子,偶尔还会被逗得轻笑一声,心里像塞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一博,你怎么光吃生菜啊?”纪李注意到他的反常,给他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舌,“尝尝这个,今天特别嫩。”
王一博“嗯”了一声,机械地咀嚼着,眼神却始终胶着在肖战和夏之光之间。肖战正在用公筷给夏之光夹菜,嘴里说着:“这个牛舌是这家的招牌,你尝尝。”夏之光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声道谢。
王一博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肖战也转过头,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手滑。”王一博捡起筷子,扯了扯嘴角,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夏之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局促地放下筷子,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但肖战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给王一博的杯子里续上了玉米汁,动作和以前一样自然。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一博过得很煎熬。肖战依然会回复他的微信,叮嘱他带护膝、早睡觉,但频率明显少了,内容也简短了许多。以前肖战会发:“狗崽崽,今天降温了,记得把秋裤穿上,别臭美。”现在只会发:“降温了,多穿点。”以前肖战会发他设计的珠宝草图,问他的意见,现在朋友圈里偶尔会发一些工作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夏之光趴在工作台上画设计稿的背影,配文是:“年轻的设计师,未来可期。”
王一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又酸又涩。他忍不住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夏之光画得真丑。”
评论发出去后,他立刻就后悔了,想删掉,但肖战已经回复了:“刚起步,很有灵气了,比你当年画火柴人强。”
王一博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翻到和肖战的私聊对话框,想质问肖战为什么帮一个外人说话,但打了一大段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他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呢?肖战只是他的邻居哥哥,不是吗?
直到夏之光生日那天,刘海宽组了个局,大家又聚在了一起。地点在一家音乐餐吧,灯光昏暗,气氛轻松。夏之光收到了不少礼物,他一个个拆开,发出夸张的惊喜声。
轮到肖战的礼物时,夏之光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当那枚精致的小太阳胸针露出来时,暖黄的灯光打在橙色的托帕石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在场所有人都发出惊叹。
“哇!肖总出手就是不同凡响!”刘海宽第一个鼓掌。
“这是肖总设计的吗?太漂亮了!”其他人也纷纷赞叹。
夏之光高兴得脸都红了,小心翼翼地把胸针别在胸前,问大家:“好看吗?”
“好看!”众人齐声回答。
王一博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杯柠檬水,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那枚本应属于他的小太阳胸针,看着它在夏之光胸口闪闪发光,觉得那光芒刺眼极了,每一下闪烁都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原来,那枚胸针不是给他的。原来,肖战的“特别”,早就给了别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委屈猛地冲上头顶,他“腾”地站起来,脱口而出:“哟,这个小太阳胸针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戴的人能不能配得上!”
声音不大,但在说笑的众人中间,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空气瞬间凝固了。
夏之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胸针,又看了看王一博,不知所措。刘海宽皱了皱眉,想要打圆场:“一博,说什么呢……”
“一博,”肖战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意,“向小夏道歉。”
王一博梗着脖子,眼眶泛红:“我不!”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冲着肖战吼道,“以前什么都是给我的!我的生日礼物就是一个破钱包!他的生日就是小太阳!战哥你偏心!”
“王一博!”肖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怒意,“你今年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小夏是客人,礼物是我作为上司的心意,喜欢什么、送什么,是我的自由。你现在立刻道歉。”
王一博从来没有见过肖战对他发这么大的火。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冰冷的失望和陌生。他看着肖战站在夏之光身边,像保护者一样,而自己则像个无理取闹的局外人。
他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冲出了餐吧。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冰凉的雨点砸在脸上,混着滚烫的眼泪一起流下来。他狼狈地跑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他跟师傅报了自己学校的地址,然后拿出手机,给肖战发了条消息:“战哥,我把我公寓的东西都搬走了,以后不打扰你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关了机,靠在冰冷的车窗上,任泪水无声地滑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只觉得心口像被刀割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
而餐吧里,肖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刘海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战哥,你是故意的吧?”
肖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门外漆黑的雨夜。他赢了,他终于成功地推开了王一博,就像他计划的那样。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空,都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