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别跑，我就一直等
生日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王一博的助理开始频繁出现在肖战的工作室，起初是送早饭，后来连午饭晚饭都承包了，王一博自己写了个菜单打印出来贴在肖战的茶水间墙上，手写批注"周四红豆沙，周五桂花糕，周六糖醋小排"，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肖战头一回看到那张菜单时笑得茶水喷出来，拿手机拍了照发给王一博，对方秒回："我写的，好看吗？"
"字丑。"
"我让助理重新抄一份。"
"不用。"肖战把照片存进那个文件夹里，"留着吧。"
王一博粘人起来确实像小狗。以前那个高冷疏离的SSS级Alpha形象在肖战面前碎了个彻底——他会在开完三个小时的商务会议后给肖战发语音，声音倦倦的夹着一点鼻音："战哥我想你了，你画完没有，我去接你。"会在大半夜突然发来一张自拍，旁边摆着肖战送的那幅画，配文"看了一百遍了还是觉得好看"。会光明正大地把肖战的工作室纳入自己的日常路线里，每晚九点半准时报到，往沙发上一窝就开始等，偶尔等着等着睡着了，肖战就得腾出一只手把他往自己肩上拨一拨，免得脖子睡落枕。
"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不累？"某个深夜肖战收笔转头，看见王一博抱着个靠枕缩在沙发角落看手机，他工作台的暖光在Alpha侧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轮廓。
"不累。"王一博抬眼看他，弯了弯嘴角，"你画完了？走，吃宵夜去。"
他每次都说吃宵夜，其实多半是绕到江边散步。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王一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肖战肩上，扣子一颗颗系好，然后伸手把他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里揣进外套口袋。
"手这么凉。"王一博皱着眉，"明天我给你买个暖手宝。"
"不要，丑。"
"挑个好看的。"
两人沿着江岸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肖战的Omega信息素被Alpha身上暖融融的雪松味勾着，在夜色里安静地飘散，两个人走在一起时那两股味道自然融成一股，顺着夜风飘远了。
三个月后某天早上，肖战从王一博公寓的床上醒来时系统突然弹了一条提示：
【宿主：已在此世界生活满四年。任务剩余时间：六年。当前状态：安全（未被标记）。】
【特别提醒：宿主与该世界核心人物羁绊值持续攀升，情感绑定程度已达危险阈值。建议宿主注意情感隔离，以免任务完成后产生不可逆的心理损伤。】
肖战攥着手机看完那几行字，后颈腺体微微发凉。身边王一博还在睡，手臂横过他的腰揽着，呼吸均匀地扫在他后颈上方。肖战偏头看他，Alpha睡着的模样毫无防备，下唇微微嘟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碰了碰王一博的眉心，那人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往他这边又蹭了蹭，鼻尖抵上他的锁骨，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战哥……再睡会儿。"
肖战收回手盯着天花板。不可逆的心理损伤。系统从不夸大其词。
那天王一博醒来后照例抱着他赖了半小时床，赖到助理电话打来催了三次才爬起来。两个人挤在洗手间刷牙时王一博从镜子里看了他好几眼，含着满嘴泡沫含糊地说："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有。"肖战把牙刷放下，"在想工作室那个案子。"
王一博漱完口偏过头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上还挂着水珠凉丝丝的："别想了，周末带你出去散心。"
周末去了郊区的马场。王一博的马术很好，骑着一匹黑马在草场上跑了两圈回来，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远冲肖战招手。肖战靠在围栏边看他，阳光从Alpha身后铺下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那一瞬间肖战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眼眶发酸。
"来，我带你骑。"王一博勒住马，俯身朝他伸出手，"慢慢走就行。"
肖战把手搭进他掌心，Alpha一用力把他提上了马背，让他侧坐在自己身前。黑马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在草场上踱步。王一博的胳膊从身后拢过来握着缰绳，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肖战耳廓。
"以前想带你来，你总找理由不来。"王一博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含笑，"现在终于肯了。"
肖战靠在他怀里闭上眼。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风里有青草和马蹄踏起的尘土味道，还有雪松混着甜橙的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流转。多好。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周末马场回来后，王家那边突然传了消息——老太太的身体出了点状况，虽然不算严重，但也住了几天院。肖战跟着王一博去看了两次，老太太精神尚可，只是拉着两人的手念叨得比从前更多了。
"小战啊，你们什么时候把事办了？"老太太靠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指攥着肖战的手腕，"一博性子倔，小时候就不爱跟人亲近。你是头一个他愿意带回家给我看的。你俩匹配度又高，再拖下去像什么话。"
肖战垂下眼，感觉到王一博在旁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Alpha没说话，但肖战懂他的意思——他答应了不标记，所以不会催，不会逼，所有来自家族的压力他都会替他挡。
但老太太的催促只是个开始。紧接着两家父母凑到一起吃饭，席间话里话外都在问婚期。肖母甚至直接拿了几家酒店的宣传册摆在桌子上，把档期一个接一个地翻给他看。
"春天办最好，不冷不热的，我查了黄历，五月有几个好日子。"肖母兴致勃勃地说。
肖战端着茶杯没吭声。桌子底下王一博的腿轻轻碰了碰他，Alpha的信息素靠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妈。"王一博开口，打断了肖母的话，"不急，我和战哥商量着来。"
从饭店出来时王一博开车送他回家。路上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到了肖家别墅门口王一博没熄火，偏过头来看他。
"战哥。"他说，"你不用管他们说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不会让你做不想做的事。"
肖战看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路灯在里面碎成两片暖融融的光。Alpha的表情很认真，认真里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他生怕肖战因为那些催婚的压力又重新缩回壳里去。
"一博。"肖战开口，声音有点涩，"如果我一直不想被标记呢？"
王一博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却很笃定："那就等呗。"
"如果等不到呢？"
"等得到。"王一博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指节，"你就在我眼前，我等得起。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一辈子。只要你别跑，我就一直等。"
肖战后颈腺体烫得厉害，眼眶也烫。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倾身过去在王一博嘴角吻了一下。
Alpha愣住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似的贴过来，搂着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车内的雪松味浓烈而温柔地包围住他，吻结束时王一博的鼻尖还蹭着他的侧颊，轻笑着说了句："你主动亲我了，我今天又不用睡了。"
肖战也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闻着Alpha信息素里那股暖融融的甜意。甜橙味和雪松味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但他知道。
系统那个提示像一根细针扎在心脏最软的地方，不致命，但每跳动一次都在提醒他——六年。只剩六年了。
那天晚上肖战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很久没睡着。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银白。他摸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了一百多张照片、截图和视频。王一博糊了的鸡翅、南城的桂花糕、老宅院子里的瘦竹、表情包、歪歪扭扭的菜单、生日时他收到画时亮晶晶的眼睛。
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后留了一行："第六年。我爱你。"
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在Omega信息素孤零零的甜橙味里慢慢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