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14)高僧玄玉法师!?|心软收留

肖战看着他在屋里转来转去抓狂的样子,眸中那层淡漠的霜又融了几分,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好闹腾,但真可人……】

这位世人闻名的刁蛮公主,抓狂的时候两只手舞得像赶苍蝇。

绯衣的裙摆飞成一团,脸颊鼓鼓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又不舍得真挠人的猫。

鲜活,明亮,可爱得让他胸口那一块方才被她推过的地方又开始微微发烫。

正要开口解释,对面那只炸了毛的小猫忽然停下了转圈,扭头直直地看向他。

“不对。”王一博的语速终于慢了下来,眸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不是朱雀国的和尚,对不对?”

“朱雀国附近的寺庙我熟得很,没有一个和尚长成你这模样。”

肖战微微点头:“我出身青龙国。”

“兰小侯爷在青龙国万金宝赌坊买下的我,并非绑来。”

“青龙国……”王一博嘟囔着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

“怎的还有赌坊什么事?”

他心底那阵抓狂的劲儿散了些,却仍旧觉得表兄这一手荒唐得离谱——跑到邻国去买了和尚当面首!!!

兰表兄那脑子莫不是吃过酒睡过觉忘记带出门?

他抿了一口茶,又问:“那你是青龙国哪里的和尚?什么寺庙——”

“澜沧寺。”肖战边答边朝他走了两步,“曾是澜沧寺弟子,法号玄玉。”

“噗——”

王一博嘴里的茶喷出去半口,剩下的半口呛进了嗓子!

他弯着腰咳得惊天动地,手上的茶杯“哐当”一声脱了手。

肖战步子极快,在他咳出声的瞬间已经掠至他面前。

那只方才搂过他腰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茶杯,杯沿还沾着几滴水珠,一滴未洒。

他垂眸看了一眼茶水,从容地倒了新茶,重新塞回王一博手心里。

可王一博却像被烫着一样接住茶杯。

“别过来!”

整个人已经退到了桌旁三步开外,瞪圆了眼睛看他,手指颤抖着抬起来:

“你你你你——你居然就是青龙国那位举世闻名的得道高僧、玄玉法师?!”

澜沧寺玄玉法师啊!

这个名字不仅是在青龙国,就算是在朱雀国皇都恐怕没人不知道。

这些年走街串巷、酒楼茶肆地厮混,自己不知多少次听过说书人讲玄玉法师如何佛法精妙、如何容貌出众、如何让恶徒见之便忏悔醒悟。

京中那些贵妇小姐们南下礼佛,十有八九要去澜沧寺,回来之后能念叨上三五个月。

可他万万没想到——

那尊被民间传成活佛一般的人物,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被兰奇表兄当及笄礼物塞进了公主府!

王一博有些慌地咽咽口水,瞬间觉得自己头顶上悬了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玄玉法师给他当男宠?!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位元宝公主怕不是要被青龙国那些信徒们撕了?

不,恐怕不止是青龙国,朱雀、白虎、玄武的都会提刀来砍!

他一边后退一边将茶杯搁在案上,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慌:

“你、你怎么能被卖到赌坊呢?还,还凑巧被表兄买走……”

“你可是——”他想说“你可是佛门圣师”但只敢连连后退,脊背几乎要贴上墙。

肖战在看到他后退的那一刻,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那蹙动微乎其微,可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下。

他加快了两步,声音低了些:“公主殿下在怕我?”

王一博摇头又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我不是怕你,我是怕——”

怕什么?

怕被人知道青龙国的高僧被卖进了自己府中,怕自己活不到弱冠就得四处躲追杀?

然而,肖战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两人之间不过半步之遥。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位耳尖通红、目光躲闪的小公主,声音不疾不徐:

“公主殿下若还有什么想问的,尽可以问。”

“我一一作答。”

王一博咽了口唾沫,被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得心头发紧,却还是因为好奇事情来龙去脉,撑着一股劲儿问出了口:

“你好歹是堂堂澜沧寺高僧,如何会被赌坊拿住?如何会被表兄买走?”

肖战垂了垂眼,将还债的来龙去脉简略说了起来。

“我父亲曾受过堂叔接济之恩,堂弟好赌成性欠下赌债被扣押赌场。”

“堂婶闹上山门要我还恩,我不愿连累师父师兄弟,便以身抵债,在赌坊签了卖身契。”

“而后被兰小侯爷在赌坊遇见买了下来。”

王一博听着听着,那双瞪圆的眼睛慢慢松了几分,眼底的慌乱褪去,浮上一层说不清的复杂。

“原来是这样么……”

他原本以为这和尚是给表兄缺德抓来,没成想是被人拿恩情逼到这般地步的!

一个清修多年的僧人,被泼皮婶子闹到山门、被逼着拿自己去换烂赌鬼堂弟,再被转手卖进异国公主府——这遭遇说出去谁能信?

王一博抿了抿唇,他脑中翻来覆去地想——

这人分明是被世事逼到了这步田地,却一句抱怨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间偏阁里等他来收礼,像个待宰的羔羊。

那日猎场上和尚放走怀孕母鹿,虽说教训了自己几句,但后来自己也差点打了他,还恶意揣测过对方别有用心。

方才自己粗心要摔倒,也是这个和尚接住自己,那一瞬间的温柔与力道没法忽略。

考虑到这些,他心里那根软刺一戳就酸,心完全软下来,甚至开始同情面前和尚。

“你……你那份卖身契,本殿下去找表兄要回来。”王一博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但语气是认真的。

“你放心,本殿下可不强留你,你拿了契书想去哪儿都成,然后再让人送你回青龙国。”

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对,是该放人家走,人家可是闻名遐迩的得道高僧,留在公主府当男宠算怎么回事?

不过,这个放走人的决定也让他心里又莫名地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竟然有舍不得的思绪在里头。

可肖战听了那句话,眸色微微一暗。

【这就要赶我走?】

那暗沉只在眼底停留了短短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但攥着布包系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稳却带了一缕极为克制的示弱:

“我脱离澜沧寺,签了卖身契,如今是无处可去的人。”

“就算拿回契书……青龙国的寺庙不会再收我,这朱雀国更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他望着王一博,目光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坦然,“一个还了俗的僧人,若再回寺中,反倒玷污了佛门清净。”

肖战抬眸看了王一博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刻意的哀求,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坦诚,可正是这份坦诚让王一博心口的软刺扎得更深了。

无处可去……

这么厉害的人被害得无处可去,都怪和尚那两个恶毒的亲戚,要不然怎么会让一个佛门圣师回不了佛家!

王一博咬了咬下唇,视线在肖战那张脸上转了两圈。

这玄玉法师真的和世人描述的那样长得好看。

可好看越是好看却越容易招致祸患,如没有强大背景和家族支撑怕也会遭殃!

尤其是,对方已经无法回归佛门情况,绝对不能让他流落街头!

再说了,他堂堂玄玉法师被卖进公主府的事若是不小心传出去;

被人知道是兰奇表兄干的好事,兰家怕不是要被青龙国那些信徒的口水淹死。

思虑种种,王一博渐渐有了主意。

【不如……干脆就养在府上?】

反正公主府养了十九个男宠了,也不差这一个。

而且这个不跟那些男宠一样,这和尚清清冷冷的,一看就不像会往西厢凑的货色,养在东珠院对面倒也……倒也清静。

他别别扭扭地咳了一声,眼神飘向窗外:“那个……你也无处可去的话,就、就先在府里住下吧。”

“本殿下的公主府连十九个男宠都养得起,不差你一个和尚。”

王一博飞快地瞥了肖战一眼又移开,“但你不许跟西厢那些人来往。”

“不许让人知道你是玄玉法师,也不许——不许靠近本殿下!”

最后那句“不许靠近”说得又急又凶,可耳根的红早就出卖了他。

肖战的眉目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轻轻舒展开来,像春水上的薄冰被日光照化了一角。

他垂了垂眸,掩住眼底那层翻涌的喜色,应了一声:“好。”

住在这间偏阁,对面就是她的卧房。

西厢那十几个人,进不来东珠院。

窗外池塘风铃叮咚地响,对面玉兰树上的红丝带正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位绯衣散发的元宝公主——

【公主殿下,当真比窗外那些红丝带加起来都要明艳,兰小侯爷运气真好】

“暂且这样吧,你在这待着别乱走,若有不好消息外传,你就死定了!”

放完狠话的王一博摸摸肚子,甩了甩衣袖,“本殿下有些饿,要去用膳。”

“公主殿下,我叫肖战,法号已是过去。”眼见元宝公主要走,肖战立即出声。

“谁要知道你名字啊,别害本殿下就行,哼!”颇有孩子心性的元宝公主傲娇反怼一句,快步走出去还带上了门。

绯色身影被关上的门阻隔,消失眼前,可肖战还是能在屋子里闻到那股香气,喉结动了动。

【若是再待久一点,若是一起用膳……】

他转身,视线落到那倾倒的茶杯,上面落下一个浅浅唇脂印。

肖战走过去伸手拿起茶杯倒了茶,毫不避讳地就着同一处杯缘喝了茶水。

一双狭长深邃瑞凤眼,从前冷霜覆盖的眸底而今似有一簇火焰在燃烧。

他垂眸,掌心一翻,一只绣花香囊现于手上——方才抱人腰时顺下来的。

【公主殿下,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