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怎么是你!?|俊和尚是及笄礼!?
面对公主的拒绝,裴砚之抱琴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有光暗了一瞬。
但到底涵养好,只浅声道了句“那公主好生歇息”,便侧身让开了路。
他身后那七位男宠暗地里都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公主没独独选了裴拾玉去,说明他们几个谁也没比谁近一步,大家还在同一条线上。
沈惊鸿抱着剑靠在廊柱上,余光瞥过裴砚之微僵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苏檀郎转着手里的翡翠扳指,依旧笑得和煦。
柳佳泽理了捋纱衣,眼底藏着几分旁人看不透的心思。
其余几位也都各自散了,西厢那边渐渐安静下来。
王一博快步穿过回廊,越走越快,直到了东珠院的月洞门前才慢下步子。
他站定后深吸一口气,伸手三两下拔掉头顶最沉的那几件钗环步摇递给春华:“收好,这几件太重了。”
又利落地将外层那件绣满金线的绯色外袍褪下来搭在她臂上。
“春华,你且把这些带去收着,不用跟着本殿下。”
春华接着东西,应声:“是,殿下,奴婢这就去放好。”语毕,她从另外一条走廊离去。
这样一来,王一博身上只余一件轻便的绯色中衣,衣料贴身软薄,袖口和领沿还缀着细密的金线暗纹,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发髻也散了大半,碎发垂在颊边,衬着那件绯衣,愈发显得一张脸白净如玉。
这下浑身上下都轻快了~
没有男宠叨扰,他可就想到那份及笄礼。
兰奇表兄说今日这份大礼他必定中意——这些年收过的奇珍异宝不少,能叫兰奇这般卖关子的还是头一遭!
脸上装点着淡淡胭脂的公主殿下眼睛亮晶晶,“表兄神神秘秘,肯定准备了好宝贝给我!”
因他实在好奇得紧,连裙摆都顾不及拎,踩着一地碎金的日光,小跑着穿过回廊,朝池塘对面那间偏阁跑了过去。
池塘水面上睡莲轻轻晃了晃,被他跑过时带起的风吹皱了满池倒影。
肖战耳朵微动,走到窗前,隔着那方水、那座凉亭,看见一道绯色的身影从月洞门里跑出来。
裙裾翻飞,碎发扬在风里,那绯衣的袖口在奔跑间翻出一小截金线暗纹的滚边,像一团被风点燃的、不算太烈的火苗,直直地扑向这间偏阁来。
【是她,她来了,她当真来了……】
他攥着布包系带的手,瞬间收紧!
心口“扑通扑通扑通”躁得很,比方才巡街时的那一眼,要更重更响。
眼见着那抹身影愈发靠近,肖战转身迅速在床边坐下,那把弓也放在身侧,平复心绪等候。
不多时,房门外响起脚步声,还有一道脆生生的略带喜悦的声音:
“本殿下的好宝贝,让本殿下来看看是什么!”
屋里肖战耳朵微动,知道是元宝公主的声音,但似乎比那日听到的多出一分少年音色。
而这丝疑惑在下一瞬被“扑通扑通扑通”躁动的心跳声覆盖——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满室日光涌了进来。
王一博雀跃地跨过门槛,上半身微微前倾,话到嘴边正要嚷出一句“表兄这次到底送了本殿下什么——”
可“宝贝”两个字还没出口,他的声音就断在了喉咙里。
屋里有人!!!!???礼物呢?
窗边的光从半开的窗棂间斜斜洒进来,落在床边坐着的人身上,月牙鎏金的衣袍泛着温润的柔光。
对方腰背挺直,手中握着一条长布包,一张脸逆着光望过来——
眉目清冽,眼窝深邃,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此刻正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屋里的空气像一秒入冬似的霎时凝住了!
王一博能听见池塘那边风铃被风拨动时细碎的叮咚,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声抽了半截的气,听见对面那人似乎也在某一瞬屏住了呼吸。
但他很快便分辨出床边坐着的男人是那个和尚——青秀山上放走他猎物还凶巴巴的俊和尚!
下一瞬凝固的空气和氛围像镜面一样被砸碎: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王一博惊叫出声,声音拔高。
由于太惊讶,走得也急,脚下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就踩住了自己曳地的裙摆。
那裙摆方才跑动时甩得大开,此刻被这一脚猛地压住,拖着人身子立时失了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栽。
【糟糕!要摔个狗啃泥了!本殿下会痛死的!】
从没这样摔的王一博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可他预想中磕上桌角或砸向地面的钝痛并未到来!
一道身影快得像风,几乎是同一瞬间便从他身侧掠过来。
一只手臂稳稳地横在了他腰后,五指收紧,稳稳当当地将他整个人兜在了怀里。
“呼——好险”王一博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后脑勺离地面还有半尺。
“嗯?”视线里是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俯下来,离他不过一掌之遥。
这才发觉自己仰面朝天地被那和尚接住了。
肖战的右臂箍着他的腰,左掌垫在他后脑与地面之间,膝盖微微弯曲撑着两个人的重量,身形稳得像一株扎了根的松。
但腰被抱得太紧了些。
王一博能感觉到那只手隔着绯色中衣的薄料,指腹几乎要陷进腰侧。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他心口猛地一缩——这和尚手上力气怎么这么大,若再搂紧几分怕不是要把自己的腰掐出印子来。
而肖战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视线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缓缓滑过。
绯衣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领沿的金线暗纹在日光下细细碎碎地闪。
发髻散了大半,碎发扫过手臂时带着几分痒意。
抱住瞬间,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像春日里将开未开的桃花瓣兑了牡丹的清甜,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好香……】
怀里的人也好轻。
肖战接住他的那一瞬便掂了出来,腰身纤细。
隔着衣料触手温软,却又不似寻常闺秀那般绵若无骨。
腰间隐约有一层紧实的韧劲,有一点习过武的人有的薄薄的肌肉线条。
回想起元宝公主喜爱鞭子打人,这样的腰身线条倒也合理。
他掌心里微微发烫,那触感好到让他一时间竟舍不得松开,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转——
【像一只玉雕的小娃娃,精致漂亮的元宝公主,怪不得兰小侯爷那般炫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足足两三息。
王一博的耳尖先红透了,猛地醒过神来“不好,再这样下去男儿身要暴露!本殿下的秘密不能被他发现!”
当机立断,他双手抵上肖战的胸膛用力一推。
本就有些愣神的和尚,被这一推便卸了力道。
后退半步稳稳站住,掌心里还残留着方才那一截腰肢的温软触感。
王一博蹦起来连退三四步,叉着腰瞪他,可那瞪里分明少了秋猎时的底气,耳根红得能滴血:“放肆!你、你你你——”
“谁让你抱本殿下的!本殿下是你能碰的吗?”
他顿了顿,嗓门又拔高几分,“你还没回答本殿下呢!”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战垂眸看着他耳尖那一层薄红,心底不知怎的竟漾出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不抱你,摔了肯定会哭,你表兄说你很怕疼】
他面上倒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正要开口,对面那小公主忽然像被雷劈了一样,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等等……”王一博愣了一瞬,上上下下打量了肖战一遍——那月牙鎏金的衣袍料子一看便是兰奇手笔。
再看面前和尚这身量、这长相分明就是表兄专为搜罗美男子而来的偏好!
他再一想方才表兄在驿站门口那个神神秘秘、耐人寻味的笑,眼前顿时一黑。
“你、你你你不会就是表兄送的——礼吧?”
他颤着手指着肖战,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嗓子里像含了颗鸡蛋。
肖战一直看着他,视线就没从他脸上离开过。
闻言微微颔首,声音平而清:“嗯。”
一个字,轻轻巧巧地落了地。
可王一博只觉得天塌了!!!
很想把表兄抓过来敲开他脑袋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啊啊啊啊——表兄啊表兄,你可真是疯了!!疯了!都疯了!”
他原地转起圈来,裙摆随着他的转动旋成一朵绯色的花。
“你把和尚绑来给我当及笄礼?!本殿下是那种饥不择食到连和尚都不放过的人吗?!”
“脑袋什么时候被门夹了?!表兄你怎么开始干起这种缺德事儿?”
他语无伦次地嚷着,转了两圈又停下,指着肖战:“你你你也是!”
“你一个和尚不好好当,不好好念经,怎么就被我表兄送进了公主府做面首!”
“你是被表兄用麻袋套来的还是被打晕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