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想挑一件特别的
“今日凭栏把酒,可观城外晚景,可听月琴音韵,如此清幽光景,方才称得上一番雅聚。”
坛中的杜康已饮去七、八分,王一博把手中酒盏轻轻搁在窗沿上,望着楼外的远近屋舍,唇角浮起闲散的笑意。
“王少爷所言极是。这世间宴席多是喧嚣应酬,难得如今日这般清净自在,刘某不虚此行。”
王一博方才言罢,刘宏枝即举杯相和道。
“既然二位公子都喜欢这此间景致,我便再奏一曲,以琴音伴晚风晚景,为诸位佐酒。”
不待旁人答应,蒋悦已端坐琴前,十指点再次在琴弦上。一曲《洛水吟》应声漫开,琴音清浅混着窗外的晚风,与楼下的市井人声相融,雅间内一时静默,只剩暮色漫过窗棂,酒香与丝竹声相伴。
肖战端着酒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蒋悦身上,想要撮合他与刘宏枝之事,也顺着那琴音缓缓铺开。
“蒋兄一手月琴造诣,放眼中州是都顶尖的。可若想要听他台下抚琴实属不易,今日难得他倾心弹奏,且刘兄对月琴也是造诣颇深,实属难得。”
琴音袅袅收尾,余韵尚在屋中盘旋。蒋悦收回指尖,微微垂眸,悄然抬眼偷窥身侧的刘宏枝,连呼吸都变得浅些,生怕那人看出自己多余的心思。
肖战也放下手中酒盏,带着唇下痣的嘴角噙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和缓,字字有意。
“肖乐师说的有理,知音难觅,既然刘贤弟喜爱月琴,蒋乐师又擅长此道,不妨你们多多往来。若得空闲相聚,酒琴相伴定远胜寻常应酬。”
王一博姿态闲散倚着窗沿顺势开口,悄然助攻道。
“承蒙二位提点,今日能闻蒋乐师妙音已是荣幸,日后若有机缘,定当请蒋乐师再度抚琴。”
一面感念蒋悦琴音优雅,一面又觉出这场安排背后的筹谋,心中存着隔阂,刘宏枝短暂的沉吟过后才缓缓举杯,字斟句酌道。
“如此甚好,今日良辰,我们再饮一杯。”
晚风穿窗而入吹动纱缦,屋中酒气氤氲,每个人都暗藏盘算,肖战自知不能把刘宏枝逼得太急了,便了了话题,顺势端起酒盏。
“夜已深了,醉花楼不便久留,我欲带肖乐师同车离去。”
酒席将阑,碟盏渐空。暮色已将醉花楼笼于其中,楼下车马灯笼依次亮起。王一博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目光落在肖战身上,眼底漫开一层不加掩饰的占有意,手臂抬起,虚虚的拢住肖战肩膀,看似礼让实责是不动声色的圈定。
“刘贤弟既与蒋乐师甚为投缘,正好劳你顺路相送,你二人同乘你的马车,我与肖乐师乘我的马车,我们分头而归,各不耽误。”
见刘宏枝不语,王一博笑意更深,凤眸里自带居高临下的从容。
“肖乐师,我们走吧。马车正在楼下等着。”
王一博说话时蒋悦立在一旁,怀抱琴匣不敢贸然插话。又见肖战随王一博离去,他目光勉强的朝刘宏枝身上略略一掠。
“既如此,蒋乐师请随我来。”
刘宏枝也立在原地,望着那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股涩意,转头看向蒋月,勉强维持着公子该有的体面。
夜里的凉风从敞开的屋门涌了进来,把雅间里的酒香吹淡。王一博不动声色的言语,成了不容置喙的安排,刘宏芝读懂了这场不露锋芒的宣告。
轿厢里铺着厚重的绒垫香气清雅,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时发出沉稳的闷响,王一博倚着车壁,打量肖战,凤眸里没了人前的锋芒,多了些直白的探究。
“今日这场安排本是师傅想要撮合蒋乐师与刘宏枝而设的相亲宴,却让我这不相干的人出力不少,我也因此生了些劳心劳力的疲乏。”
看了肖战半天,王一博才缓缓开口,语调慵懒。
“蒋悦性情温和且精通月琴,刘兄又喜弦乐,他二人若能彼此投契,你我也算是促成了一段大好姻缘。”
手握笛匣,肖战掀开轿帘望向窗外语气轻缓。
“今日这局是我依师傅心意出面周旋,帮你稳住刘宏枝,成全蒋悦,席间应酬开销都是我一力承担,按理说这场酒席本该由师傅做东,可到头来还是我帮师傅了一桩心事。”
目光还停在肖战身上,只唇角多了丝促狭的笑意,王一博似是在打趣一般。
“王少爷肯出手相助,肖战心中感念。只是不知王少爷想要何种答谢?”
摩挲着笛匣的指尖一顿,肖战把目光收回到王一博身上。
“金银俗物我都不缺,师傅的答谢,我想挑一件特别的。”
目光聚拢在肖战身上,王一博笑意更深。
“今日月朗星稀又无旁人叨扰,不如我们再去趟清幽谷,把昨夜没数完的星星重新数上一遍,即可抵今日人情如何?”
“你所求不过分,为师允了。”
长睫微微垂下,挡住了瑞凤眼里的情绪,只剩带着唇下痣的嘴角略略上扬。
“看来师傅和我一样,都偏爱漫天繁星与山间清风。”
话音刚落,王一博即掀开轿帘,对进宝交代起去往清幽谷的路要如何走。
“今日承蒙刘公子赏听拙曲,又劳烦公子绕道相送,蒋悦实在感激。”
另一驾马车里,蒋悦怀抱琴匣心中揣揣不安,刚才抚琴时的满心期许,只剩下刘宏芝此刻的心不在焉。又觉得气氛太过凝滞,他才极拘谨的开口道。
“蒋乐师琴艺超群,一曲《洛水吟》令人入耳难忘,送你归家,何来劳顿。”
刘宏枝回过神来,应了蒋月一句,只勉强撑起的笑意难达眼底。
“肖乐师素来关怀于我,今日有意促成相逢……不知刘公子日后可还愿意给我机会,容我再度抚琴相伴?”
抿了抿嘴唇,蒋悦犹豫再三后试探道。
“日后若再有雅聚之机,我自然愿闻蒋乐师再度抚琴。只是父亲寿宴将近,怕是暂无空闲了。”
指尖攥紧腰间的铜糖盒,心中进退两难,犹豫再三后刘宏枝字斟句酌道。
“是我唐突了。”
轿厢里重归安静,零星的灯火向后掠去,淡淡的压抑萦绕在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