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定妆照与第一次对视
王一博推开化妆间的门，肖战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肖战头发刚做好，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红色里衣领口敞开，锁骨露在外面，化妆师弯腰给肖战补眼妆，闭着眼，睫毛在灯光里落下阴影，随呼吸颤动。
王一博在门口停住，他呼吸一滞，眼前的人和手机里存了千百遍的照片重叠在一起，却又鲜活得多，近得多。
心里一阵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脚像生了根，迈不动步。
原来他真人比屏幕上还要好看，好看得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去年春天，颁奖典礼后台，王一博见过肖战，黑色高定西装，气质疏离，可望不可及，此刻那道距离感消失了，红色戏服映得肤色白皙，锁骨随呼吸起伏，近在眼前。
王一博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那时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看，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此刻，两人要在同一部戏里演对手，要朝夕相处。
王一博既狂喜又惶恐，生怕演不好，生怕唐突了心上人，更生怕对方看出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
“一博，来了？还以为你要被造型师多扣一会儿，”肖战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王一博，笑了。
王一博应了一声，移开目光，走向另一张化妆椅，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广袖，层层叠叠裹得严实，化妆师给绑抹额时，王一博看着镜中的自己，余光忍不住扫向右侧。
他不敢正大光明地看，只能用余光去追那个身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坐立不安。
王一博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已经进了同一个剧组，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王老师皮肤底子真好，上了隔离几乎不用再铺粉，省了不少功夫，”化妆师忍不住称赞。
王一博没吭声，旁边的肖战起身去换外袍，红色衣摆扫过地面。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片红色，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那衣摆一起飘走了。
王一博三年前深夜，缩在宿舍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保存肖战的剧照，直到内存告急，从没想过，两人会站在同一个摄影棚，穿同一部戏的衣服。
王一博想起那些深夜，室友的鼾声里，一遍遍翻看那个人的照片，心里又酸又胀。
那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如今梦成真了，却更怕了，怕梦醒，怕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单人定妆很快结束，摄影师要求板脸，照做；要求眼神冷，也照做，王一博本就不爱笑，蓝忘机这个角色契合他的气质，几个造型拍完，摄影师点头：“王老师状态真不错，太上镜了，这张脸怎么拍都很出片。”
王一博听着夸奖，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他只想快点拍完单人的，好去拍双人的，那是唯一能和肖战光明正大靠近的机会。
王一博暗笑自己卑微，却又甘之如饴。
*
一个小时候后。
肖战从屏风后走出来，外袍已穿好，红色刺眼，站在王一博旁边，两人一红一白，对比鲜明。
王一博闻到肖战身上的气息，心跳漏了一拍，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不敢让对方察觉异样。
摄影师眼睛一亮：“靠近一点，对，肩膀挨上，再近一点，要的是那种呼吸交缠的距离感。”
王一博往右挪了半步，闻到肖战身上的气味，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化妆粉的香气，喉咙发紧。
那味道扑面而来，胸口一阵发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却贪婪地想要更多。
王一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近，让做什么都愿意。
“眼神给我，”摄影师举着相机，“看对方，不是看镜头要有故事感，那种阔别多年、一眼万年的重量，懂吗？”
王一博明白，他太明白了，看这个人的眼神，从来都不是演出来的。
王一博侧过脸，直视肖战，对方眼睛在灯光下呈浅褐色，瞳孔清澈，映出自己的影子，他想起三年前在手机屏幕上第一次看到那双眼睛，肖战刚演完一部古装，采访里笑得温柔，对着屏幕看了一夜。
此刻那双眼睛就在面前，距离不过分毫。
王一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怕这是梦，怕一眨眼人就消失了，所以看得极认真，极贪婪，想把这张脸深深印进脑海里。
然而，结果就是没控制好，王一博的眼神比剧本要求的更为炽热。
肖战怔了怔。
王一博看在眼里，心里一沉，糟了，太过了，会不会起疑？
王一博看到肖战的耳尖红了，红晕从耳根蔓延，最后连脸颊都泛起薄红，对方眨了眨眼，似乎想躲，但摄影师还在拍，只能硬着头皮迎上目光。
王一博心里又惊又喜，红了，竟然红了，是因为自己的眼神吗？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烫，几乎要烧起来。
“好！太对了！就是这个感觉！”摄影师狂按快门，“王老师保持住！肖老师别往后缩，迎上去，再投入一点，要的是你们眼里只有彼此！”
肖战没躲，但睫毛颤得厉害，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抿出一个笑：“一博，眼神稍微收一收，太凶了，蓝忘机是冷，可凶到要吃人就过了，”
嘴上调侃着，心里却乱得很，那眼神烫得无处躲藏，第一次在一个后辈面前感到手足无措。
“不凶，”王一博说，“我觉得正好，”
他嘴上硬撑着，心里却在打鼓，看出来了？会不会觉得冒犯？可他控制不住，看着这个人，谁又能冷静下来呢？
摄影师又拍了几十张，终于喊收工。
肖战立刻后退一步，抬手扇风：“这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突然有点热……”
他心跳快得不正常，显而易见需要做点动作来掩饰慌乱。
王一博看着那发红的耳尖，没有拆穿，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对方也不是无动于衷，原来自己也不是一个人在演独角戏，上演苦情的戏码。
这个念头让王一博几乎要笑出声，却又酸涩得想落泪。
卸妆时，两人坐在相邻的椅子上，肖战摘了发套，揉了揉被勒得发紧的头皮，转头说：“今天辛苦了，一博，表现力比想象中要好，导演没选错人，这个角色适合你，”
他真心实意地夸着，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已经彻底改观，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欣赏，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王一博擦脸的动作停住，转头，肖战正对着笑，客气而疏离，是前辈对后辈的笑。
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凉了半截，原来只是前辈对后辈，原来那些靠近、那些对视，在对方眼里都只是工作。
王一博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肖老师，加个微信吧，”王一博说，声音比预想的更哑，“以后对戏方便，有什么不懂的也好请教你，”
他知道自己不该抱期待，可还是忍不住想，哪怕只是工作号，能多一个联系方式也是好的。
肖战顿了顿，笑意淡了些，低头从助理手里接过手机，点了几下，递过来一个二维码。
肖战犹豫万分，心里在权衡，这人确实不错，但毕竟是刚认识，私人号太亲近了，工作室号刚刚好，既给了面子，又保持了距离。
“这是工作室的号，”肖战说，“工作联系用这个就行，回复可能会慢一些，但助理会筛选后转到我这边。”
王一博看着那个二维码，没动，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果然，工作室号，连私人微信都不肯给。
王一博早料到会这样，肖战是顶流，防备心重，给工作室号已是给面子，他一个刚转型的小偶像，凭什么要对方私人微信？可道理是道理，心里还是会难受，王一博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好，那先这样，”王一博扫了码，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怕再待下去会失态，于是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肖战似乎察觉到他的低落，又补了一句：“私人号……我的经纪人管控得有些严格，以后如果有机会，再加吧，”
他说这话时心里有些不忍，这孩子眼里的光暗得太明显了，明明只是没给私人微信，怎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了，可娱乐圈里，保持距离是保护自己的本能。
“嗯，肖老师也是。”
王一博没再说话，起身，把擦脸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力道比平时大。
他心里堵得慌，需要发泄，却又无处发泄。
那句“以后有机会”像根稻草，死死抓住，却不知道那机会到底存不存在。
王一博回到酒店房间，反锁房门，把自己摔进床里，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点开刚加上的工作号头像是一片星空，昵称是肖战工作室，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王一博盯着那片星空看了很久，心里空落落的，连这点联系都隔着千山万水。
王一博的微博小号名字是一串乱码，头像是一只猫，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
他点开那个人的主页，头像、背景图、每条微博都点过赞、评过论。
那些文字王一博看过无数遍，每个标点符号都熟悉，这是三年来唯一的慰藉。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委屈，那么努力走到这里，却连靠近一步都这么难。
今晚肖战还没发微博，刷新一遍，确认没有新内容，王一博才放下手机。
他翻身，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那是王一博今天收工后偷拍的，肖战走在前面，背影挺拔，红色戏服还没换，腰带束得腰很细，后颈露出一片皮肤，拍的时候手抖，画面模糊，但并不影响让人痴迷。
王一博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又酸又软，这个人连背影都让人移不开眼。
完了，彻底完了。
王一博把它设成壁纸。
锁屏，打开。
锁屏，再打开。
上上下下看了十几遍，把手机扣在胸口，王一博闭上了眼。
他觉得自己像个爱情傻子，可这个傻子却又清醒无比，心甘情愿。
王一博记住了“以后有机会再加”，他心里反复默念，不知道这机会什么时候来，但他愿意等，等多久都行。
只要能与那人近一点，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