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日常

群建立之后的第三天，已经变成了整个赛区最活跃的聊天群之一。活跃到Tempest在凌晨两点发了一条消息：“还有人醒着吗？”收到了六条秒回。活跃到LEGEND的打野在早上七点发了一条“早安”然后被十几个人要求撤回。活跃到群里因为“中单到底该不该帮打野守蓝buff”这个问题吵了三个小时，双方引经据典截图辩论差点上升到人身攻击，最后被Legend一条语音终结了：“你们吵什么吵，教练都没你们这么上心。都去睡觉。”

Legend在群里拥有最高话语权，因为他年纪最大资历最老，而且是几乎所有人的前辈或偶像。他说“都去睡觉”的时候，还真有好几个人乖乖去睡了。Tempest在群里发了一条：“Legend哥一句话比我教练说十句都管用。”Legend回了一个戴墨镜的表情。

有一次EAGLE的上单Wing在群里分享了一段他rank中的操作，顾深难得地冒泡了，只发了两个字：“不错。”Wing秒回了一个感动的表情：“顾深前辈夸我了！我今晚能多吃一碗饭！”

周泽阳在下面拆台：“顾深对谁都只说两个字。”Wing回：“那他也是夸我了。不像你天天在群里刷屏。”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十句，直到方旭发了一句“你们要不要开个私聊去吵”，然后世界安静了三秒钟。

有一次Thunder在群里发了一张自己rank十六连胜的截图，配文：“打野之神。”周泽阳秒回了一张自己十七连胜的截图：“你说什么？”Thunder回了一张十八连胜的。周泽阳沉默了三秒然后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提高了一个调的声音：“你是不是上号了？来solo！现在！”Thunder回了四个字：“怕你不敢。”然后两个人真的开了一局solo，打完之后Thunder在群里发了一句“我赢了”，周泽阳发了一句“你用的英雄比我的强”，Thunder回了一句“菜就多练”。Legend在下面回了一句：“年轻人真有活力。”

有一次Tempest在群里发了一段中单职业选手的全球赛精彩集锦，配文：“韩国中单的操作你们怎么看？”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Ghost先发言了：“快，准，狠。”Wing说：“他们反应确实快，但配合上我们不一定输。”Thunder说：“野区节奏我们也有优势。”Legend说：“怕什么。以前我们打韩国队的时候，他们不也说自己天下无敌？”

“最后呢？”有人问。

“最后我们把他们打哭过。”Legend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群里沸腾了。有人开始扒老比赛录像，有人开始翻以前的经典对局，有人开始回忆当年那些荡气回肠的时刻。王一博看着群里的消息，没有说话，但他把那段集锦反复看了三遍。旁边的人靠近了一些——肖战的声音从肩膀旁边落下来：“看什么呢？”

“看全球赛的对手。”

“有把握吗？”

王一博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秒：“有。”

“你会让他们哭的。”肖战说。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转回去继续看屏幕，但他把手机往旁边偏了一点角度，正好能让肖战也看到屏幕。两个人安静地看完了一段又一段录像，一句话都没说，像是两座挨得很近的山，在沉默里共同面对着同一片天空。

群里继续热闹着。有人约训练赛、有人贴rank战绩、有人发搞笑截图、有人回忆退役前的比赛——那些属于这个圈子的、不同年代不同队伍不同身份的人，因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一起，在屏幕的另一端共享着同一份情绪。肖战在群里话不多，但他偶尔会被Legend点名——“小肖你说句公道话”、“小肖你怎么看”、“小肖你带的那小孩呢让他出来说话”。每次被点名他的耳朵都会红一下。

有一天Legend在群里艾特王一博：“YiBo你听说了吗，肖战以前打比赛的时候输了会躲在休息室里哭，谁劝都不出来。”王一博看了一眼旁边的肖战——他正在低头看手机，耳朵已经红了。“不知道。”王一博回，“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

“真的？”

“真的。”

Legend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他以前是装坚强。现在是不用装了。”群里又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艾特肖战问“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哭得少了”“是不是有人哄了”“是谁哄的”。肖战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说他去倒水，然后快步走出了训练室。

他走出去的时候，王一博看到他耳朵尖在灯光下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浆果，像是被整个春天吻过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