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犯罪
矫健的骏马蹄踏如鼓,全力牵引着马车前行。
马车声如雨水般滑过晶莹的汉白玉车轮,水洼倒映着灼热的烈阳与划过的车轮,车辙路过水洼时的滴滴答答形成圆圆圈圈。
马车四面淡蓝色丝绸装裹,镶金的窗牖披挂一帘淡红色的绉纱。
“嘶,好痛,你轻点!你弄痛我了!”马车里传出林染秋吃痛不满的声音。
“好好好,我轻点,你别乱动,别牵扯到更多的伤了。”
顾醉连声哄骗。
“不是,这样真的很痛啊,你到底会不会,要不我自己来!”
“得了吧,你伤得这么重,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怎么自己来,还是别逞强了,乖乖躺好。”
顾醉一脸愠怒,发狠地一把按住乱动的林染秋,禁锢在榻上,不算温柔地给他膝盖上涂抹药膏。
“本王还是头一次伺候人,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挑刺。”
“我是不是得给你磕一个表示感谢。”林染秋冷笑,“要不再赐你一盆洗澡水喝?”他想了想又立马否决了,“我发现你这人有抖M倾向,真喝我洗澡水那不得把你给爽死,还是算了。”
“何为抖爱慕?”顾醉边涂药边问。
“意思就是我对你态度越差劲,你就越爽。你爱喝洗澡水就是例子。哪怕以后靖王殿下成亲了,怕是会更喜欢蜡烛和鞭子。”
说完林染秋就后悔了,他说这个干嘛??
“那你想试试蜡烛和鞭子吗?抽谁?抽你还是抽我?”顾醉似乎真的颇为好奇。
林染秋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无论抽谁他都不乐意看到,两个男人脱光了互抽鞭子,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辣眼了。
他猛然抽回自己的膝盖,整理好衣衫,烦躁地说道:“好了好了靖王殿下,多谢你的药,我已经好多了,请问我可以下马车了吗?”
顾醉略微抬眸,起身坐在他身边,淡然地撩了撩衣摆,“你下不了了。”
“为什么?”
“我们已经在返程回京的路上了。”
林染秋惊讶,“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我还得买几件换洗衣服,还得买路上的干粮……对了,我家里乱糟糟的还都没善后,我不能就这么走!”
他越说越急,想起昏睡前的遭遇就急得坐不住,撩开帘子就要叫停,“不行不行,我的地还荒着,那都是我的心血!”
“那谁,赶马车的,麻烦您他妈的快停一下,我要赶回家去处理我的事,我的地都被人烧了不能就这样走了!”林染秋颇有些急火攻心。
郑岩宽依旧在稳当地赶着马车,冷静说道:“马车没有王爷的命令是不会停的,林公子您还是坐好吧,当心路不稳跌倒了。”
顾醉不紧不慢地掀开一个白釉青花瓷杯,注入浅褐色茶水,水汽袅袅热气氤氲,颇为享受地饮着御苑玉芽。
林染秋怒视着顾醉,质问道:“我家成了这样,是你的杰作?”
“是。”顾醉答得非常快。
“那几只猫也是你命人杀的?”
“是。”
“我的地也是被你烧的?”
“是。”
“你做这么大手笔就是为了让我主动求你?”
“是。”
“那……那杏儿她、她……”林染秋惨白了脸。
“你很聪明。”
“混蛋!!!”林染秋大怒,捏着拳头照着他的脸狠狠给了他一拳,尤不解气,揪着他的衣襟再度挥拳,“你他妈,有什么你冲我来,你杀一个女孩又是做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做错了什么?!你毁了我的地!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心血!!”
一拳又一拳,林染秋打得毫不留情,招招冲着他的脸和小腹揍去,愤怒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颤抖:“你这个反社会人格的犯罪分子!屠夫!人渣!老子不把你打得爹娘不认就不姓林!”
郑岩宽吁停马车,连忙进马车抓着他的胳膊制止他:“林公子,莫再打了!你不能殴打王爷!”
“林公子!快住手!”
顾醉被打得疼痛难忍犹如散架,倒在榻上,弱声道:“你让他打……发泄完了……就该……咳咳咳……就该本王了……”
林染秋被他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一把推开郑岩宽,不住地对他拳打脚踢,恨声道:“狗东西,王八蛋,你毁了我的家!你还虐猫!你还乱杀无辜!你杀了杏儿!我今天就要扒了你的皮!给杏儿报仇!”
他仍嫌不够解气,癫狂般怒吼,从柜子里翻出剪刀就要刺向顾醉。
“林公子——!!!”郑岩宽徒手接住剪刀刀刃,掌心鲜血淋漓。
“这跟你没关系,你只是一个打工的,趁我现在没有迁怒你,你赶紧给我让开,我要杀了这个畜生!”林染秋厉声道。
“我不让开,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您要刺杀皇子吗?这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啊!您想一辈子都在地牢吗?”郑岩宽挡在顾醉身前毫不退让。
“株连九族?我哪里还有什么狗屁九族?我连家都没了!我怕什么?!”
林染秋冷静下来,恼怒地扔了剪刀,再不愿看顾醉一眼,径直跳下马车往回走,心里把顾醉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醉被打得趴在马车动弹不得,及时递给郑岩宽一个眼神。
郑岩宽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林染秋,道了一声:“得罪了。”
说罢把林染秋扛在肩上,宽厚有力的臂膀扛起人毫不费劲。
“放开我!你们想绑架我!?这他妈是犯法的!”林染秋在他肩上拳打脚踢,根本打不动他,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郑岩宽不为所动,上了马车找出粗绳,把林染秋结结实实地捆住手脚,另外一端绑在床榻上。为了避免他再出口成脏,还找了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里。
“林公子稍安勿躁,”郑岩宽平静地注视着他通红的双眸,“等我们到了京城,自会解开林公子。”
“砰——”
话音未落,柜子被林染秋狠狠踹翻在地发出巨大声响。
林染秋吐掉嘴里的布,活动活动酸痛的嘴,冷声道:“杀人、虐猫、恶意破坏他人财产、殴打威胁他人、绑架,桩桩件件,都是靖王殿下你做的吧?”
马车里寂静无声,只有林染秋冷静无比的声音:
“靖王殿下,你这样的人渣到了我生活的世界,犯的罪足够你坐穿牢底,够你喝一壶枪子的了。依我看或许还有其他的,比如侵犯他人隐私,我的一切过往经历,我的人际关系、背景、阅历,你都调查过。”
林染秋借着倒地的柜子发力站起来,冷静地看着依旧被捆绑着的双手,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一字一句说道:“你背着我费尽心思做这么多,想必都只是为了得到我,对吗?”
顾醉沉默了半晌,虽然他的话有大半都不是很懂,但还是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