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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四兄妹太虚宫长成

太虚宫中,岁月静好。

四个孩子如同四株破土而出的幼苗,在父母的双重庇护下,一日日茁壮成长。

凤曦河已是个小小的少年郎。他身量拔高了不少,眉眼间愈发像凤欲,英气中透着几分稳重。每日清晨,他便会在院中练剑,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大哥,你又偷偷练剑!"凤思河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小脸还带着睡痕,"我要告诉爹爹你偷懒!"

"哪里偷懒了?"凤曦河收剑入鞘,无奈地看着妹妹,"我这是比你早起了一个时辰。"

"那你就是没陪我睡懒觉!"凤思河嘟着小嘴,理直气壮。

凤曦河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好,是大哥不对。今晚陪你睡,可好?"

"一言为定!"凤思河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拇指,"拉钩!"

凤曦河弯下腰,与她拉钩盖章,神情认真得仿佛在签什么天大的契约。

不远处,凤欲潇与凤欲河正坐在廊下,一同翻阅一本古籍。

两人虽是双生子,性子却截然不同。凤欲潇温润如玉,喜欢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望向院中,目光温柔。凤欲河则沉稳内敛,小小年纪便板着一张脸,看书时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什么大事。

"二哥,你在看什么?"凤欲河凑过来。

"父亲昨日讲的故事。"凤欲潇翻过一页,"说是一只凤凰,为了守护族人,甘愿浴火重生。"

"然后呢?"

"然后……它死了。"凤欲潇的声音轻轻的,"但它的后代却因此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凤欲河沉默了片刻。

"父亲为什么要讲这种故事?"

"大概是想告诉我们……"凤欲潇抬起头,目光悠远,"有些东西,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吧。"

两人正说着,凤曦河牵着凤思河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凤曦河在他们身旁坐下。

"在聊父亲讲的故事。"凤欲潇笑道,"大哥,你说父亲是不是很厉害?"

"那当然!"凤思河抢着回答,"父亲是天界最厉害的人!他一剑就能把坏人打跑!"

凤曦河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不远处正倚在廊柱旁的凤欲。

父亲……确实很厉害。

可最近,他总觉得父亲有些不同。

凤欲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

他的四个孩子。

曦河稳重,欲潇温润,欲河沉稳,思河天真。

每一个都是他与阿夙的结晶,每一个小脸上都带着他血脉的印记。

夙欲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

"没什么。"凤欲回过神来,反握住他的手,"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真快。

曦河已经能舞得有模有样了。欲潇和欲河也开始学读书写字了。就连最小的思河,都已经开始缠着他讲故事了。

再过几年,他们都会长大成人。

会有自己的修为,自己的道侣,自己的孩子。

而他……

凤欲的目光黯淡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他们多久。

"父亲!"凤思河忽然跑过来,扯着他的衣袖,"给我讲故事!"

"什么故事?"

"嗯……"凤思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要听那个凤凰的故事!"

凤欲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她抱起。

"好,父亲给你讲。"

他抱着凤思河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声音温柔而低沉: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凤凰。它生来便背负着守护族人的使命……"

凤思河听得入神,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

凤欲潇与凤欲河也凑了过来,围坐在父亲身旁。

就连凤曦河,也放下了手中的木剑,静静地听着。

凤欲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遥远的传说。

"凤凰的涅槃之火,可以净化一切邪恶。它相信,只要心中有爱,便没有什么是不能战胜的……"

他讲着讲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夙欲。

夙欲正静静地望着他,眼底藏着深沉的温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尽的话语。

晚膳时分,一家六口围坐在桌前。

夙欲为每个人布菜,动作温柔而细致。凤欲则坐在他身旁,时不时地逗弄几个孩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父亲,我今日练剑有进步了!"凤曦河兴奋地说,"师父说我再练三年,便可以学真正的剑法了!"

"这么厉害?"凤欲挑了挑眉,"那为父可要好好考考你。"

"好啊好啊!"凤曦河眼睛一亮,"父亲您考!"

凤欲放下筷子,随手拿起一根筷子,轻轻一挥。

那一瞬间,凤曦河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好快!"他惊叹道。

凤欲微微一笑,收回筷子:"记住,剑道之精髓,在于一个'快'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若能将剑练到为父这般速度,便算是入门了。"

"孩儿记住了!"凤曦河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凤欲潇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父亲,我以后也要学剑法!"

"你?"凤欲河板着脸,"二哥你连木剑都拿不稳,还是先练字吧。"

"欲河,不许这样说二哥。"凤曦河连忙打圆场。

"我只是实话实说。"凤欲河一本正经地说,"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文武双全。二哥太文弱了。"

"你说谁文弱!"凤欲潇涨红了脸。

眼看着兄弟二人要吵起来,凤思河忽然拍着桌子喊道:"我才是最厉害的!我能把大哥的剑偷走!"

众人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夙欲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凤思河的头:"你啊,就知道闯祸。"

"才没有!"凤思河不服气,"我能把大哥的剑偷走,还让大哥追不上我!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我们思河最厉害。"凤欲笑道。

小小的脸蛋上满是得意,凤思河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打了什么大胜仗。

夜深了,孩子们都已睡下。

凤欲与夙欲并肩坐在院中,望着满天繁星。

今日是望日,月圆如盘,银辉洒落,将太虚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真安静。"凤欲轻声说。

"嗯。"夙欲靠在他肩上,"孩子们都睡了,难得清静。"

凤欲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过夙欲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

他想起从前的日子。

那时候,他与夙欲还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月下舞剑,在花前抚琴。

一转眼,已是多年。

他们有了四个孩子,有了太虚宫这个家,有了彼此相伴的岁月。

这些年,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也是他最舍不得的时光。

"阿夙。"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夙欲微微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凤欲的声音很轻,"谢谢你给了我曦河、欲潇、欲河、思河。给了我一个家。"

夙欲沉默了片刻,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傻子。"他低声道,"这是我应该谢你的。"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月光如水,星河璀璨。

太虚宫静卧在这片星光之下,仿佛一座世外桃源。

可凤欲知道,这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夜半时分,凤欲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哭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侧耳细听。

那哭声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是思河。

他轻轻起身,披上外袍,循着哭声走去。

推开门,只见凤思河蜷缩在小小的床榻上,眉头紧皱,似乎正在做噩梦。

"思河?"凤欲轻声唤道,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凤思河猛然惊醒,乌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泪痕。

"父亲……"她一见是凤欲,立刻扑进他怀中,"我梦见你走了……走了好远好远……我追不上你……"

凤欲的心微微一紧。

他抱紧怀中的小女儿,声音温柔而低沉:"思河不怕,父亲在这里。"

"真的吗?"凤思河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父亲不会走吗?"

凤欲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凤思河的额头,忽然触到了一处温热。

那是……他留在玉佩中的残魂?

此刻,那缕残魂正隐隐发着微光,仿佛在回应着小女儿的呼唤。

凤欲的目光闪了闪。

难道……思河能感应到他留在玉佩中的残魂?

"父亲?"凤思河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你怎么了?"

凤欲回过神来,低头望着怀中那张小小的脸。

她那么小,那么软,那么依赖他。

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没什么。"他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父亲只是在想……思河长得真好看。"

凤思河破涕为笑,小手揪着凤欲的衣襟:"父亲骗人,我刚才明明在哭,丑死了。"

"谁说的?"凤欲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们思河哭起来也好看。"

凤思河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

凤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父亲陪着你。"

"嗯……"凤思河窝在他怀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父亲……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凤欲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望着女儿渐渐合上的眼睛。

"会的。"他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亲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他会尽可能地陪伴他们。

陪伴阿夙,陪伴曦河,陪伴欲潇,陪伴欲河,陪伴思河。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日后。

他将前往观云台,以身赴死,封印邪祟。

而在那之前……

他要陪夙欲和孩子们,好好地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窗外,月光如水。

玉佩中那缕残魂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心声。

太虚宫中,一片宁静。

可在这宁静之下,却暗藏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明日……便是他与夙欲和孩子们共度的最后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