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练
休赛期进入第二周的时候，FG收到了一些意外的联系。STORM的教练先打了电话过来：“你们虽然赢了全国赛，但是后面还有全球赛，所以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练练？”
林远接了电话之后在群里转达了消息：“STORM想和我们约训练赛，你们觉得呢？”
周泽阳第一个回复：“跟他们练？他们可是总决赛差点把我们拖死的队伍。练！”
方旭只回了一个字：“好。”
程朗说：“可以。他们的节奏快，跟他们打能帮我们适应全球赛的强度。”
顾深回了一个茶的表情。王一博想了想，说了一个字：“来。”
于是第一场训练赛约在了周三下午。STORM的五个人出现在FG的训练室里——Tempest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比比赛时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总决赛时放松了不少。Thunder跟在他身后，身材高大，留着板寸，看起来不太像电竞选手更像是个体育生。
“又见面了。”Tempest朝王一博伸出手，“总决赛那场雷神，打得不错。”
王一博握住了他的手：“你也不差。”
Thunder在周泽阳旁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上次决赛我野区被你反了两次。这次我报仇。”
“来啊。”周泽阳咧开嘴笑了，“谁怕谁。”
训练赛打了两局，一胜一负。STORM的快节奏依然是FG最难处理的点，但FG的后期能力也让STORM感到头痛。打完比赛后大家没有立刻散场，Thunder拉着周泽阳聊野区路线，Tempest站在王一博身后看他复盘录像，时不时指着一个画面说“这里我会先交技能再走位”。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讨论着游戏细节，渐渐从生疏变得自然。
“你有没有想过，全球赛面对韩国队伍的时候，他们中单会怎么打你？”Tempest忽然问。
“研究过了。”王一博调出一段韩国赛区的比赛录像，“他们的中单喜欢在六级的时候游走。我只要在六级之前压住他的血线，他就走不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的打野六级之前来帮你压血线呢？”
王一博的手指顿了一下。“你在假设他打野针对我？”
“不是假设。”Tempest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是如果。你考虑过吗？”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考虑过。所以我会在五级的时候提前做视野，让泽阳反蹲。”
Tempest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总决赛的时候想得更多了。”他把手插进兜里，“全球赛加油。到时候别输给韩国人，不然我会觉得我们是输给了不够强的对手。”
“不会输的。”王一博说。
“那我就放心了。”
之后又陆续有战队联系FG。一支叫“EAGLE”的战队——他们的上单选手ID叫Wing，是个性格温和说话慢吞吞的年轻人。他来找顾深喝茶聊天的时候，总会多带一包自己家乡的茶叶。“这是铁观音，你试试。”EAGLE的打野是个话痨，每次来都要跟周泽阳争论“哪条野区路线更快”，两个人能从训练室争论到食堂又从食堂争论到门口，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但第二天还会继续讨论同一件事。也有前辈级的选手联系他们——一支叫“LEGEND”的战队，全是退役多年的老选手重新组队打休闲赛的，平均年龄二十八岁。他们的中单ID叫Legend，正是肖战当年在FG打比赛时的老队长，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
Legend第一次来FG基地的时候，肖战在大厅里迎他，两个人见了面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同时笑了，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忽然重聚在熟悉的地方。Legend笑着拍了拍肖战的肩膀：“你比以前胖了一点。”
“那是浮肿。”
“浮肿？你就是吃胖了。”Legend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王一博，“这就是你带出来的那个小孩？”
“嗯。”肖战转身朝王一博招了招手，“一博，过来。”
王一博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前辈好。”
Legend打量了他一遍：“长得不错。操作也看过了，确实有天赋。”他拍了拍肖战的肩膀，“你眼光还行。”
肖战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了。Legend笑着没有再逗他，转身朝训练室走去：“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打的什么花样。”
训练赛一场接一场地安排起来。FG和STORM每周约两次训练赛，和EAGLE约一场，和LEGEND的老将们偶尔打打娱乐赛。虽然大家来自不同的队伍、在不同的赛季是彼此的对手，但此刻因为共同的目标坐在同一间训练室里，彼此切磋、彼此磨砺。
有输有赢，有争论有欢笑，有复盘时面红耳赤的辩论也有结束后一起去食堂吃饭的随意。王一博在训练赛中尝试了新的英雄、新的打法、新的配合方式。有时候他会打出一波极其亮眼的操作，Tempest在对面频道里打出一串问号然后跟了一句“你是不是人”；有时候他也会失误被单杀然后被Legend在语音里调侃“年轻人还是不够稳”。所有人都笑，王一博也笑。
在训练赛间隙，大家偶尔会打趣肖战和王一博的关系。Legend是最常开口的那个：“小肖，你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休息室里放的可是你的照片。现在换成别人的了？”
肖战正端着咖啡喝，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队长，你少说两句。”
“我这是关心你。你以前跟我说过，退役之后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着。现在安安静静待着的人可不是你。”
肖战的耳朵红了，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到。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来，端着一杯温水，像是听懂了Legend话里话外的所有内容：“前辈，他现在待着的地方挺好的。”
Legend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行，你护着的人，我不说了。”
训练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周泽阳笑得趴在桌上，方旭端着茶杯挡住半张脸但肩膀在抖，程朗抬头看了天花板一眼，顾深给Legend的杯子里续上了茶，像一个无声的送客礼。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后，王一博坐在训练室里没有走。肖战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还不回去？”
“在等你。”
肖战走到他面前：“今天Legend说的那些——”
“他说得对。”王一博睁开眼看着他，“你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休息室里放的是你的照片。以后休息室里放的会是我们两个人的。”
肖战看着他，没有接话，但他在王一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地靠进他的肩膀里：“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名师出高徒。”
“嗯。名师出的高徒。”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休赛期还有两个多月，全球赛在十二月，备战的时间还很充裕——有足够的时间去练习新英雄、磨合新战术、适应不同风格的对手。也有足够的时间，让那些来自不同战队的人一次又一次坐在FG的休息室里，喝茶、复盘、斗嘴、约下一场训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