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朝堂谏言,一语惊宸宫
日子安稳过了半载,四海平定,边关无战事,朝堂吏治清明,百里弘毅与北堂墨染形影不离,帝后共事早已成为常态。
裴晏之每日埋首政务,不是陪着二人上朝议事,就是守在御书房整理各地卷宗,日日目睹帝后温情,嘴上抱怨不断,手上却从没有半分懈怠。
这日早朝,诸事议定,百官本该退朝,位列文官之首的老礼部尚书上前一步跪地叩首:
“陛下,臣有一事,冒死进谏。如今国泰民安,王朝根基稳固,唯独后宫空寂,国无储君。皇后乃是乾元,虽可孕育子嗣,然登基半载,迟迟未有喜讯,皇室血脉不可断绝,恳请陛下广纳坤泽充盈后宫,绵延皇家香火!”
这话一出,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一众守旧老臣纷纷跟着跪地附和,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层层叠叠压向龙椅旁的北堂墨染。
“尚书所言极是!无后乃是国之大忌,还望陛下三思!”
“乾元受孕艰难,单凭皇后一人恐难诞下储君,广纳妃嫔才是万全之策!”
百里弘毅指尖猛地攥紧龙椅扶手,周身墨龙天乾信息素骤然冷沉,凛冽威压席卷整座太和殿,正要开口驳斥,身侧的北堂墨染身形猛地一晃。
北堂墨染这段时间本就心绪不稳,方才满朝大臣的谏言心口闷堵发慌,寒雪松信息素紊乱躁动,气血瞬间翻涌上头,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阿染!”
百里弘毅心头骤惊,全然不顾满朝文武,大步跨出伸手稳稳将人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慌乱,“传太医!速速传太医入殿!”
裴晏之脸色一变,当即快步上前吩咐一众喋喋不休的老臣退至殿外等候。
“诸位大人暂且静候,皇后身体不适,一切等太医诊脉再说。”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方才还慷慨陈词的礼部尚书此刻也收敛了神色,站在一旁惴惴不安。
内侍匆匆奔出传唤太医,不过片刻,太医正提着药箱快步冲进大殿,跪在二人身前,小心取过北堂墨染的手腕搭脉。
殿内死寂一片,百里弘毅抱着怀中脸色苍白的人,指尖不断轻抚他的后背,源源不断渡去温和的天乾信息素安抚他躁动的气息,眼底满是后怕与愠怒。
“一群老顽固,江山安稳从不见他们分忧,反倒日日揪着子嗣一事刁难阿染。”
裴晏之低声劝慰:“陛下息怒,这群老臣固守旧礼,不必与他们置气,眼下皇后身子要紧。”
太医三指稳稳搭在北堂墨染腕间,片刻之后,双眼骤然睁大,反复换了另一只手腕复诊,脸上慢慢浮现大喜之色,当即跪地磕头,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已有两月身孕!脉象平稳有力,乃是龙嗣之兆!方才心绪激荡晕倒,只是一时气血上涌,不伤胎气,只需静心休养便可!”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百里弘毅愣在原地,低头看向怀中尚且昏迷未醒的北堂墨染,半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尖轻轻落在对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珍宝,眼底翻涌狂喜,方才所有的怒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得意与珍视。
“你说……阿染怀了我的孩子?当真?”
“千真万确!臣行医四十载,绝不会诊错孕脉!”太医连连叩首。
一旁裴晏之长舒一口气,憋着笑意拱手道:“恭喜陛下,总算得偿所愿,这下那群催纳妃嫔的老臣再也无话可说。”
方才跪地劝谏的礼部尚书此刻尴尬至极,躬身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百里弘毅冷眼扫过一众老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听见了?朕的皇后已有龙裔,皇室自有后嗣,往后谁再敢提广纳妃嫔充盈后宫一事,以谋逆论处!今日谏言之事,朕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臣等遵旨!”百官齐齐伏地领命,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百里弘毅打横抱起北堂墨染,直奔宸宫休养,朝堂诸事尽数暂时托付裴晏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