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尾随

傍晚放学铃响，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桌椅推拉声、呼喊同伴的声音此起彼伏，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涌出教室。

陆星栀将书本依次塞进书包，眼角余光悄悄往后瞥了一眼。

林宇坐在后排，动作不紧不慢收拾东西，视线看似随意扫过前方，那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他与沈清辞身上。

陆星栀指尖顿了顿，合上书包拉链。

沈清辞早已察觉身后那道视线，垂手拎起书包，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教室门口等陆星栀，只是脚步平稳，先走出门廊，站在楼梯转角平台等候，拉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远，不会显得刻意结伴；不近，又能互相照应。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人流下楼。

走出校门，街边挤满放学的学生，自行车铃铛叮铃作响，路边小摊飘着油炸食物香气。

平日里他们会等人群稍散，再并肩往回家的方向走。今天身后那道影子，如跗骨之蛆。

林宇跟在十几米开外，装作和同班另外两个同学边走边闲谈，目光却越过同伴肩膀，一直锁定前面两道身影。

他没有立刻上前搭话，只想看一看，离开老师、离开教室之后，沈清辞和陆星栀独处时，会不会露出破绽。

路上同行同学渐渐分岔离开，街道行人稀疏下来，整条马路只剩下零星行人。

前面两人之间距离慢慢缩短。

沈清辞放缓脚步，等到陆星栀走到身侧，两人并肩前行，只是手臂之间依旧留着一点空隙，没有肢体触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侧脸凑近，低声交谈几句。

隔着十几米距离，林宇听不清谈话内容，只能看见两人偶尔微微偏头对视。

寻常好友同行，本该坦荡随意。

可他们之间那一份克制、那份刻意保持分寸，反而更加古怪。

晚风拂过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

陆星栀心里隐隐不安，后背仿佛贴着一道视线，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开口：

“后面好像跟着。”

“我知道。”沈清辞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别回头，装作没发现。”

一旦回头对视，便等于告诉对方，他们心知肚明被监视，只会让林宇更加笃定心中猜测。

两人维持平常步态，聊天内容刻意换成课业、试卷错题，语气松弛自然，像两个普通同学放学顺路同行。

拐进一条行人更少的林荫小路，两旁梧桐树浓密枝叶遮住大半天光，小路安静，只有脚步踏在地砖上的声响。

沈清辞趁着转弯遮挡视线，手背极快擦过陆星栀的手腕，示意他稳住心神。

仅仅一瞬，随即分开。

这个细微动作，恰好被转弯处跟上来的林宇捕捉到。

只是一晃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走路无意碰到。

可林宇眉心微敛，心底疑虑又重一分。他停下脚步，不再紧跟着小路，站在路口，远远望着两人背影向前走远，没有再继续跟上去。

追得太紧容易打草惊蛇，他打算暂时收手，先把所有观察到的细节记在心里。

小路深处，确认身后再也没有脚步声尾随，陆星栀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肩膀紧绷的力道缓缓卸下。

“刚刚差点被看见。”他低声说道。

沈清辞放慢脚步，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审慎：

“林宇疑心很重。接下来一段时间，放学不要再一起走太长一段路。出校门之后，我们分开走，在前面老桥那里再汇合。”

之前他们总习惯放学结伴走完大半路程，如今暗处有人窥探，每一处习惯都要更改。

甜蜜是真的，小心翼翼的煎熬，同样真切。

走到小路尽头，前方岔路口分开两条人行道。

沈清辞停下脚步：“就在这里分开。”

陆星栀轻轻点头。

两人没有道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自迈开脚步，装作顺路不同方向回家的模样。

隔着来往行人，看不见彼此身影，可心里都记着那个约定地点——老桥。

夕阳沉落，橘红色余晖铺满河面。

陆星栀独自往前走，一路时不时下意识往后回望，提防那道再度出现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这场看不见的试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