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跳撞碎午后风
午饭吃完,食堂人流渐渐散去,喧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零星收拾餐盘的声响。
沈清辞起身,顺手拿起两个人的餐盘,陆星栀刚要伸手去接,手腕先被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我来。”
简短两个字,不容推辞。
陆星栀收回手,指尖还残留那一瞬触碰的微麻触感,垂在身侧悄悄蜷了蜷。他站在桌边等着,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沈清辞的背影。少年身形挺拔,校服下摆随着迈步轻轻晃动,明明只是普通的动作,落在眼里,却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等沈清辞归还餐盘回来,两人并肩走出食堂。
正午的日光最盛,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香樟树荫叠成大片凉影,整条路上只剩三三两两回教学楼午休的学生。离下午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大部分人会回教室趴桌小憩。
“不去教室?”陆星栀看见前行方向并不是教学楼,轻声问道。
沈清辞侧过头看他,阳光斜斜擦过他下颌线,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午后慵懒的温感:
“人太多,吵。去天台。”
陆星栀心口猛地一跳。
学校天台,很少有人上去。铁门平时虚掩,只有午休偶尔会有学生偷偷上去吹风,安静,封闭,只有两个人。
他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轻轻回荡,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燥热的气息。推开天台铁门的那一刻,带着热浪的风迎面扑过来,瞬间掀起两人校服衣角。
整片天台开阔敞亮,头顶是澄澈透亮的蓝天,远处能看见围墙外连绵的树梢,城市楼宇远远铺展开。四周没有旁人,风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沈清辞走到天台边缘的矮墙边停下,背靠着墙体,微微仰头,闭了闭眼,任由热风拂过脸颊。
陆星栀站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
栀子信息素不受控制般慢慢漫开一点,淡淡的甜香,在温热空气里缓缓飘散。Alpha清冽如雪的松木信息素没有压制,只是安静笼罩下来,轻轻裹住那一缕甜。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漫长、安静,又处处藏着紧绷的暧昧。
之前那么多年,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勾肩搭背,打闹说笑,可自从那份模糊的心意破土而出之后,仅仅只是并肩站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对视,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陆星栀盯着沈清辞垂落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他心里有很多想问的话,想问食堂那样毫不掩饰的偏爱到底算什么,想问沈清辞心里,现在看待自己,早已不再只是发小了对不对。
可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清辞睁开眼,视线精准落到他脸上。
“一直在看我。”
不是问句,是直白的陈述。
陆星栀猝不及防被抓包,浑身一僵,眼神慌乱错开,看向远处的天空,耳尖飞快泛红:“没有。”
“是吗。”
沈清辞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两人之间只剩咫尺,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热风卷着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松木冷香包裹住栀子甜意,两种气息缠绕、相融,让陆星栀心跳骤然提速,胸腔里心脏咚咚作响,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上天台冰凉的水泥矮墙,退无可退。
沈清辞没有继续逼近,只是停在刚好能看清他眼底慌乱的距离,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陆星栀,你在怕我?”
“不是。”陆星栀抿紧下唇,指尖紧紧攥住身后矮墙边缘,“我不怕。”
“那为什么躲。”
沈清辞的视线慢慢下移,掠过他紧绷的下颌,停在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有什么情绪在眼底暗暗翻涌。
从前他习惯照顾、习惯迁就,一直站在一个稳妥、安全的朋友位置,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可经过这几天,食堂里那一次不加掩饰的袒护,一次次下意识的惦记,他心里那条名为“朋友”的边界,正在一点点模糊、崩塌。
他开始生出想要更进一步的念头。
想要越过多年发小这层身份,想要触碰,想要靠近,想要独占这个人全部目光。
沈清辞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离陆星栀脸颊还有一点点距离,停住了。
指尖微微蜷缩,没有落下去。
他还在克制,怕贸然的动作吓到对方,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打破两个人之间仅存的平衡。
陆星栀抬眼,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
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不再只有温和礼貌,藏着陆星栀从前从未见过的、沉沉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与柔软。
风掠过天台,卷起地上细小尘埃。
陆星栀喉头滚动一下,鼓起很小的勇气,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辞……你是不是,对我不一样了?”
这句话问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风声好像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此起彼伏、逐渐急促的心跳。
沈清辞垂眸看着他,沉默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正午耀眼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少年睫毛投下的阴影叠在一起。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清晰地钻进陆星栀耳中:
“是。”
一个字,简简单单,却像一块石子重重砸进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陆星栀呼吸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墙边,怔怔望着面前的人,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迂回,没有掩饰,坦然承认了那份不同。
沈清辞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眼底柔和几分,又往前微微靠近一点,两个人鼻尖几乎快要相触,温热的呼吸洒在陆星栀脸上。
“不止一点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