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一样的对待

清晨薄雾淡淡的笼住整片校园，天边刚漫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

一排排香樟树经过一夜露水浸润，叶片翠色鲜亮，露珠挂在叶边，微风轻轻一晃，细碎水珠便滚落地面。教学楼长廊外摆放的茉莉迎着晨光缓缓舒展花瓣，清淡花香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漫遍整条走廊。

早读铃还没有响起，教室里人声嘈杂，翻书声、闲谈声交错在一起，不少同学早早来到座位，低头背诵课本。

沈清辞一如往常提前到校。

黑发依旧用那支白玉簪束起，素净校服穿在身上身姿挺拔，只是往日那份对谁都谦和随和的气场，悄悄添了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从前只要有人上前搭话、请教题目，无论手头在做什么，他都会停下动作耐心回应。

今天却不一样。

他走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掠过一排排座位，径直看向靠窗那一处位置。

陆星栀正趴在课桌，脑袋枕着胳膊，还没有完全醒透，乌黑碎发散乱地盖着额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侧脸带着刚睡醒淡淡的倦意。

昨夜心底生根的那份私心，经过一夜沉淀，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沈清辞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星栀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避开周遭喧闹：“醒一醒，快要早读了。”

温热指尖触碰到手臂，陆星栀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抬起头。

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水雾，睡眼惺忪，眼尾天生那抹薄红此刻格外柔和，清甜淡淡的栀子信息素随着他清醒，慢慢弥散开来。

看见站在桌边的沈清辞，少年眼里瞬间亮起一点微光，睡意散去大半。

“你来啦。”

陆星栀坐直身子，抬手胡乱捋了一把额前凌乱的头发。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一道身影快步走过来，正是昨夜发消息给沈清辞的女生。

她手里拿着整理好的错题本，脸上带着期待，走到沈清辞身侧。

“沈学长，早上好，昨天我给你发消息，可能你忙没有看见，能不能趁早读前一点时间，帮我梳理一下错题？”

周围几个同学下意识侧目，大家早就习惯，只要有人开口，沈清辞便会应允。

陆星栀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微微收紧，心里悄然悬起一丝微弱不安。

他抬着眼，安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沈清辞侧过头看向女生，眉眼依旧温和，却没有往日那份立刻应允的姿态，分寸清晰。

“抱歉，今早我要和陆星栀核对一下笔记，时间不够。”

话语礼貌，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女生脸上的期待僵住，明显愣住了。

最近这短短两天，沈清辞已经连续两次拒绝旁人求助。

往日那个几乎不会对任何人说不、待人面面俱到的顶级Alpha，好像变了。

她尴尬攥紧手里错题本，勉强笑了笑：“这样啊……那好吧，打扰你了。”

女生转身离开，周围零星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同学，互相悄悄对视一眼，眼底藏着诧异。

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微弱响起。

“沈学长今天怎么直接拒绝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刚刚我看他进来第一眼就找陆星栀。”

这些细碎低语轻轻飘过来，陆星栀听得一清二楚。

心口像是被温水慢慢填满，一阵一阵发烫。

不是躲在无人河畔、不是密闭房间灯下偷偷的偏向，是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教室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优先选择自己。

沈清辞全然不在意旁人悄然投来的目光，转过身，将自己整理工整的课堂笔记摊开，轻轻推到陆星栀面前。

“昨天上课你有几处标记没有记全，我整理好了，对照补一下。”

他微微俯身，半边身子靠着课桌边缘，两人距离很近，清冽安稳的Alpha气息轻轻笼罩着陆星栀。

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金色晨光铺在笔记本纸页上，字迹工整清秀。

陆星栀低头看着摊开的笔记，耳尖一点点泛红。

从前沈清辞的笔记，班里不少人都会借来翻看抄写，谁开口借，他大多都会大方应允。

可现在，他最先拿给自己。

“大家都在看。”陆星栀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他，眼底藏着一丝慌乱，又藏着藏不住欢喜。

沈清辞抬眸望他，漆黑眼眸平静坦然，没有半分回避。

“看见便看见。”

他声音很轻，只够两个人听见。

“我不需要在所有人面前维持面面俱到。”

从前他活在旁人眼中，恪守教养，温和普惠众人。

如今他心里有了一个需要放在第一位的人，便不再执着于做到让每一个人满意。

早读铃声骤然响起，清亮铃声划破教室喧闹，所有人迅速回到自己座位，喧哗渐渐平息，朗朗读书声慢慢响起。

沈清辞站直身体，回到自己座位，两个座位隔着一条窄窄过道。

陆星栀低头对着笔记补全遗漏知识点，笔尖落在纸上，心里一直砰砰跳动。

他时不时悄悄侧过头，隔着过道望向身旁之人。

晨光落在沈清辞侧脸，温润眉目认真垂眸看书。

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不再只存在于夜色遮掩之下。

它走到阳光下，坦然展露在众人眼前。

只是此刻沈清辞尚且分不清。

这份坚定的偏向，早已越过照顾、陪伴，悄悄向着心动，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