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私心悄然生根

屋内暖灯温柔，静谧得能听见时钟细细的滴答声。

沈清辞将手机倒扣在桌角，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消息，眼底只剩眼前摊开的习题册，与身侧安静的少年。

原木书桌被暖光铺满，桌面整洁干净，边角映着灯光浅浅的光晕。窗外庭院里的晚风穿过爬山虎枝叶，簌簌轻响，偶尔带着夜里微凉的草木气息，从微开的窗缝钻进来，吹散了屋内一点点闷热。

陆星栀的心情，像被温水慢慢熨平。

刚刚骤然翻涌的酸涩与不安，尽数消散。

他低头看着习题，指尖的力道轻轻放松，握着笔的手不再紧绷，连周身萦绕的栀子信息素都变得软糯清甜，温温柔柔的，绕着两人之间的方寸空间。

他偷偷抬眼，余光掠过身侧的人。

沈清辞坐姿端正，乌黑长发随意散在肩头，发丝柔软顺滑，灯光落在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金边。他垂眸看书的模样安静又清冷，眉眼温润无波，褪去了对外人的谦和客套，只剩独有的松弛。

从前的沈清辞，永远有求必应、事事周全。

可现在，他会为了自己，无视别人的求助消息，会下意识顾及自己的情绪，会把外界所有纷扰，全部挡在这片小小的灯光之外。

陆星栀心底软软的，藏了十几年的偏执与委屈，一点点被这些细碎的温柔填满。

十几分钟后。

陆星栀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最后一道习题终于落笔收尾。

他合上练习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小声开口：“写完了。”

沈清辞闻声抬眸，目光落在他干净白皙的侧脸，语气温和：“检查一遍，没错就收拾东西回家。”

“嗯。”

陆星栀乖乖点头，低头快速翻阅核对，眼神认真又乖巧。

沈清辞没有低头看书，就这么静静侧眸看着他。

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认真盯题的眼眸，看着他偶尔咬一下笔尾的小动作。

这些他看了十几年的细碎模样，今夜却格外抓人目光。

心底那片素来坦荡无波的地方，长出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他忽然明白。

所谓众生平等、一视同仁，放在陆星栀身上，根本行不通。

他不愿意再看见这个少年眼底落寞，不愿意再看见他暗自吃醋委屈，不愿意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永远排在所有人最后。

这份心思来得安静又坚定，悄无声息，却稳稳落了根。

收拾好书本，两人一同起身。

沈清辞随手拿起桌边的外套，自然地走到玄关，换鞋的间隙，不忘叮嘱：“夜里风凉，把外套穿好。”

陆星栀乖乖应声，接过他递来的薄外套，布料上沾染着清冽干净的Alpha气息，是独属于沈清辞的味道。

穿上的瞬间，暖意裹挟着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推开家门的瞬间，夜里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

夜空澄澈，缀着零星星光，小区巷道的路灯依次排开，长长的光影铺在路面，两侧香樟枝叶茂密，晚风一吹，树影婆娑，满地碎光摇晃。

两户老宅之间的小路安静无人，只有两人缓慢的脚步声，清晰回荡在夜色里。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尴尬。

是独属于两人的、松弛又温柔的静谧。

快走到陆家院门时，陆星栀忽然停下脚步。

夜色温柔，星光浅浅，他抬眸看向身侧高挑温润的少年，桃花眼亮晶晶的，盛满了夜色的柔光。

“沈清辞。”

他轻轻喊他的名字。

“我刚刚……看到那条消息了。”

没有质问，没有闹脾气，只是安安静静、坦坦诚诚地说出来。

沈清辞脚步顿住，垂眸看向他，眼底一片坦然温和，没有半分闪躲。

“嗯。”

他不遮掩，不敷衍，直白承认。

“我看到了。”

陆星栀心口轻轻一颤，小声问：“你为什么不回？”

沈清辞垂眸望着少年湿漉漉的眼眸，晚风拂动他散落的长发，声音清浅又郑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因为你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哄劝，却是最直白、最真切的偏爱。

别人的求助可以等，别人的事情可以缓。

唯独陆星栀的情绪、陆星栀的陪伴、陆星栀的此刻，不能辜负。

陆星栀瞬间怔住。

眼底骤然涌上一层温热的水汽，鼻尖微微发酸，清甜的栀子信息素骤然盛放，温柔又滚烫，缠绕在两人周身。

十几年的追逐，十几年的小心翼翼，十几年的独自酸涩。

原来他不是不懂，只是从前，没有人教会他何为偏爱。

而现在，他在一点点、认认真真，只为自己学会。

沈清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指尖微动，克制住了想要揉他发顶的冲动，声音放得更柔：

“我说过，我试着偏向你。”

“星星，不是说说而已。”

星光洒落，晚风温柔。

少年偏执漫长的暗恋，终于在这个温柔的夜晚，等到了对方姗姗来迟的、独有的心动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