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补课与偷拍

约定好补课的事情之后，两人悄悄定下时间。

每天晚自习下课，沈知柠带着整理好的课本习题来到码头，趁着夜色，借着远处路灯昏黄微光，给江屹讲落下许久的功课。

没有课桌，石墩便当成桌子。

江屹坐在冰凉石面上，沈知柠站在一旁，指尖点着书页上的公式，低声讲解知识点。

江边晚风不停吹过，书页边角时不时被掀起，江屹视线一半落在习题之上，一半会不自觉落在女孩低垂的侧脸上。

曾经堆满绝望、麻木的夜晚，忽然多了一点细碎暖意。

江屹底子本就极好，只是荒废太久，很多知识点生疏遗忘。沈知柠稍微提点几句，他很快就能回想起来，解题速度快得让她惊讶。

“以前你上课一定很厉害。”一次算完一道数学大题，沈知柠忍不住轻声感叹。

江屹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夜色里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笑意：

“很久没人跟我说这句话了。”

短暂相处的时光安静又平和，他们刻意避开行人，专挑码头偏僻角落，本以为这件事可以悄悄维持下去。

危险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周三晚上，和往常一样。

沈知柠低头给他讲解英语完形填空，两人距离挨得很近，都专注面前习题，丝毫没有留意芦苇丛后面，一道人影举着手机，屏幕微光一闪。

快门无声按下。

那人拍完照片，弯腰悄悄后退，快步离开江堤。

第二天一早。

一张照片悄悄在学生微信群流传开。

昏暗路灯，江边石墩，沈知柠俯身，江屹抬头，两个人挨在一起，画面暧昧。

照片经过裁剪，看不出桌上摊开的书本习题，只剩下旁人脑补出来的画面。

流言再次炸开，这一次比上一回更加汹涌。

“我的天，他俩居然晚上偷偷在江边约会？”

“晚自习下课不回家，专门跑去码头待那么久。”

“之前还说只是偶遇，这下藏不住了吧。”

各种各样揣测、调侃、带着恶意的议论不断发酵，截图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高二各个班级。

早读课前，林晓脸色慌张冲到沈知柠座位旁，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正是那张偷拍照片。

沈知柠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微微发白。

“有人拍了照片发到群里，现在全年级几乎都知道了。”林晓声音焦急，“这下说不清了，所有人都认定你们晚上偷偷约会。”

前排几个同学时不时回头投来打探目光，窃窃私语。

沈知柠指尖攥紧，心底一阵无力。

明明只是补课，没有任何人愿意静下心听她解释，一张断章取义的照片，便给两个人盖上说不清的标签。

早读铃响，课堂气氛异样。

整节课，沈知柠心神不宁。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走廊喧闹，几个外班学生堵在三班门口，伸着头往教室里面张望，指指点点议论她和江屹。

消息同样传到江屹耳里。

有人拿着手机照片故意凑到他面前看热闹，语气戏谑：“可以啊江屹，把新来那个女生搞定了，天天晚上江边见面。”

江屹低头看向那张照片，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周身温度瞬间冷下去。

他一把推开面前那人，转身快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他没有回三班，径直往教师办公楼方向走。

沈知柠正在座位上整理笔记，一道黑影停在课桌边。

江屹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

“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知柠抬头，看见他眼底压着隐忍火气，连忙摇头：“别冲动，你要是去找偷拍的人对峙，事情只会闹得更大。”

“任由他们拿着一张破照片随便编排你？”江屹眉头紧锁。

“解释很难。”沈知柠轻轻叹了一口气，“就算我们说只是补课，大部分人也不会相信。”

江屹沉默下来。

他不怕所有人议论自己，那些流言蜚语这么多年早已刀枪不入。可他不能看着沈知柠，因为自己，承受漫天而来的恶意闲话。

窗外天光落在两人之间，一道无形压力笼罩下来。

平静的补课时光被一张偷拍照片打碎，刚刚靠近的两颗心，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