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抵达赤凰城｜元宝公主恶名远扬
从青龙国江城到朱雀国皇都赤凰城要个5日行程。
在小侯爷打道回府的路途上，他是事无巨细地把表妹元宝公主的情况叮嘱给肖战。
看似叮嘱，实则炫耀，滔滔不绝，令从前避世的玄玉法师费解又叹为观止！
他不明白兰奇话怎么那么密，但密集话里三句不离那位元宝公主。
一路上，肖战也听不到朱雀国小侯爷提及除她以外的任何人，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
更重要的是兰奇叮嘱过程中还询问过他没当和尚前有过什么亲人，有没有妹妹或者表妹。
提及从前，肖战眼中一片晦暗无光，却也不得不回：并无。
一日两日到第三日，他直接默念金刚经，屏蔽杂念。
虽说离了澜沧寺但有些长年累月的佛门习惯不会改，心底盘算如何摆脱困境，来日做个苦行散僧也好。
他们是在第五日的傍晚时分回到皇城，但兰奇并未打算把人带进侯府或者立刻送出。
为保证这份大礼足够惊喜，他严令婢女管住嘴，将肖战安排在驿站客栈藏着。
兰奇在肖战下车前叮嘱道：“俊和尚，本少爷先行回府，表妹及笄礼那日便再安排你过去。”
“还有十日才到她的及笄大典，你且在这客栈住上几日，千万别跑，也别跟外人接触。”
他让婢女给驿站传迅付钱，“吃喝住亏待不了你，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跟店家提。”
“别给自己养瘦养丑了，我那小表妹最见不得丑东西，记得每日沐浴更衣，本少爷会叫人给你送些好的衣服。”
兰奇边说边回忆起之前的事才这般严肃叮嘱。
肖战不语只轻轻点头，起码应付完这个朱雀国贵族公子才得清静。
临走前，小侯爷又想到了什么，从马车里撩帘子，“入住后甭管你在客栈听到任何关于我表妹传言，都不可信。”
“若是实在过分和难听，你用笔墨记下，等着本少爷处理。”
刚跨门槛背对他的玄玉法师肖战脚步一顿，眸色闪烁，点了点头。
于是，兰奇那标志性的侯府马车在落日余晖中扬长而去！
至此也算给了肖战短暂喘息和休憩时间。
这一次进驿站前，为防止和尚出色容貌引人注意，小侯爷是让婢女给他买了遮掩的斗笠和外袍披风。
正因如此，他在进入驿站客栈时没有太显眼，店小二也客客气气带路上楼。
“咿呀”一声关上房门，肖战终于得到“久违”的宁静，独处。
呼出一口浊气，他便卸下身上所有掩盖容貌身形的斗笠和披风。
环顾四周，房间的布置和装饰都透着精致、典雅——哪怕只是客栈，也比见过的要奢华。
进朱雀国都城时，借着余晖，透过帘子，看到了不同于江城的赤凰城风景。
艳丽闪耀得如一座恢弘天城，华灯盏盏，商铺望不到边；
街道整洁有序但又是人潮拥挤，吆喝声、叫卖声、嬉闹声此起彼伏，从街头到巷尾。
映入眼帘赤色、暗绯色居多，但又不扎眼，想来是不可与朱雀国皇都中心建筑争光。
朱雀国民风热烈奔放，说话的情绪和声音都很高昂，着实叫避世后苦修的玄玉法师而言十分有九分的不适应。
比山上，江城吵太多了。
其实，更重要的是陌生。
不是一次没来过，是只来过一次，但那已经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既来之，则安之。”
肖战起身叫来店小二要一木盆和水，结果门一开给人小二看愣在那。
“贵，贵人——”竟是个俊美的和尚？！店小二怔住。
习以为常的和尚平静开口，“多谢，劳烦帮我备水，或是告知我去何处取水。”
被他舒朗飘渺声音唤回神，店小二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他可从未见过如此相貌出众的和尚！
店小二结巴地摆摆手，“不，不用谢，这，这些都是小的应该的。”
“小的这就去给您打水，”他边说给肖战指路，“我们这些水都引山泉，后院那便有一口井。”
小二匆匆跑走，却也频频回头，这情形看着甚是滑稽。
肖战轻叹一口气，又关上门。
水来了后他便拿布细细擦拭需要用的物件儿，擦得一个仔细，一点灰，不，哪怕没有灰都要擦一遍。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极其爱洁净和规整，甚至不准自己踏错、做错一点。
虽然在澜沧寺跟师父师兄弟一起生活，但他非常有边界，最多的肢体接触大概只有练武切磋时。
收拾过房间，喝了一壶水后向驿站点三份素面便草草结束晚膳。
这让收了丰厚住宿费的客栈掌柜有些紧张，也是经过店小二告知和解释才不急急忙忙来敲门问。
当晚，肖战念经打坐后才熄灯入眠，在驿站住了连续两日也都还算自在。
直到第三日，他开始听到了楼下的热闹——
客栈一楼一早就坐满了人，大多在聊两日后皇家秋猎盛事！
也有少部分开始闲聊热议他们皇城那位元宝公主最新闹剧。
“想不到吧，青秀山这次被围进皇家秋猎场了，一下子封山，谁都不给进。”
“之前我那块狐狸皮毛还是从猎户那收的，人猎户就是从青秀山猎的，这不一下子断猎户生计了？”
“小声点，过两天就是皇家秋猎，你要再这么大声埋怨，小心你的脑袋！”
“山下不少人靠山吃山，现在不给进山，估计医馆的药材都得短暂供不应求。”
“聊那劳什子事作甚，那是人家医馆药徒的事，还不如说说元宝公主又‘大闹天宫’嘞！”
这话题一转，众人纷纷起了兴致。
“元宝公主又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我才从外地回来。”
“哈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吧，那位公主把穆家四公子打了，还骑马绑着游街示众！”
“当时我可在场，公主鞭子直抽穆家公子身上，啪啪响。”
“这几年公主打的人还少吗，这回什么理由啊？”
“还能是什么，穆家四公子开的斗鸡院臭到公主殿下了呗，硬是给公主叫人砸了。”
“穆四公子带家奴阻止，元宝公主抄起鞭子就打。”
“她这一打，人是招架不住的，公主打完觉得不解气起码绑他游街，逼穆四公子大喊什么‘我是蠢猪，蠢驴’”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元宝公主安分不了几日，她都泼辣惯了，谁治得了她呀！”
“谁说不是呢，谁不知道元宝公主最娇气，丑的臭的，一点都受不得，见到了都要打要砸。”
“上次是骂红袖楼老鸨丑，把人全抓了后直接放火烧红袖楼，那叫一个壮观和吓人！”
“眼看着元宝公主及笄，估计也没人敢娶她吧？”
“谁敢娶她啊，又凶又狠，又跋扈，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就是就是，无才无德，还好色成性，没及笄就养了不少面首男宠在公主府。”
……
这些话全落进了肖战耳朵里，修长的手转着佛珠，垂眸间不知在想什么。
同时，他也想起兰小侯爷那日的话——
似乎，元宝公主名声在这赤凰城并不好，跟其口中的小表妹可不是同一个人。
“罢了，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肖战重新回房，继续等兰小侯爷那边的安排。
直到朱雀国秋狩日至，
隔壁医馆的动静倒把离得近的他吵醒了！
推开窗，听见的先是一个老者的哭喊苦求。
“求求你们了，我孙儿这病当真拖不得，我已经把钱凑齐了，请大夫救救我孙儿吧！”
紧接着，就是医馆大夫还是药徒回的话：
“不是我们不救，是你孙儿治病的方子缺了一味金线莲，但我们没有存货了。”
“现如今，能采到新鲜金线莲的就只有青秀山，但你也知道皇家秋猎封了山，我们都进不去，更别提挖药材。”
“老人家您也谅解谅解一下我们。今日秋猎开始，还要持续三日，我们也无能为力。”
显然，这番话就跟给老人家的孙儿判了死刑无异！
老人家哭得极惨也不敢骂皇家官家，实在叫人心生不忍。
肖战站在窗边往下边看着，听着，眉头紧蹙，身侧手稍稍握紧。
“出身佛门，的确不能见死不救。”
他抬头看向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时间紧迫，只能自己去一躺青秀山了。
转身穿好衣服，从窗户一跃而下，在绝望地抱起孙儿的老人家走入一小巷子时出现。
毋庸置疑，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人，还是有点吓人！
肖战没有太多废话，直接拦住抱着孩子的老人，薄唇微启：
“老人家，金线莲我去采，你的孙儿还能救。”
抱着孙儿的老人家眼里是希冀和感激，正欲磕头感谢，面前的年轻和尚抬手制止。
“无需多言，等我。”
话音未落，人便消失，去往划入朱雀国皇家猎场的青秀山。
老人家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个英俊和尚从天而降来救人，妥妥活佛活菩萨啊！
“感谢佛祖，感谢菩萨，感谢圣僧！”他当即双膝跪下，双手合十拜了起来。
皇家猎场青秀山附近→
如朱雀国人所言，皇家秋狩的猎场围得很大，各方面布置极尽繁华奢侈，但最重要的还是守卫森严！
这场秋狩，除了皇室还有名门望族会聚，为的是给皇室和名门子弟考校骑射功课。
此番封山的确震慑和难住了平民百姓，但对于肖战而言，进入青秀山轻而易举。
观察巡逻队巡逻规律和路线后，他也就能顺利进山。
脚步迅捷，身形矫健灵敏，肖战躲过巡逻后悄然翻越围栏去找金线莲。
上到山脚时，皇家秋狩开始的号角声、撞钟声和炮竹声接连响起！
“得加快速度。”
他并非医者但也饱览群书，医书自在其中，识别金线莲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