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凑上前去投怀送抱
“我不知道这河谷叫什么名字，我给它取名清幽谷，这是我的一处秘密花园。”
原本走在王一博前面的肖战突然转过身来，瑞凤眼中似有流光划过。
“杂草、繁花、虫鸣、蛙叫全都汇集于此，算得上是清幽之地，若是在这里奏一曲《关山月》，必能让人难忘至极。”
寻到一块堤边的巨石坐下，王一博放下羊角灯，取出和风，将一曲《关山月》漫开在河谷间。
“他竟与我想的一样！”
唇角向上一扬，唇边的小痣悄然雀跃，背靠着王一博坐下，肖战用口中的长笛合着和风的调子……
“给你！”
一曲《关山月》被他们反反复复吹了数遍，直到有些口干的王一博从广袖长衫的袖筒里摸出一个做工极讲究的景泰蓝圆盒，又从里面取出两块润喉的冰糖，把其中一块递给肖战，漫在山间的曲子才停下。
“好甜！”
一丝凉意顺着喉咙漫开，有些乏了的肖战，侧卧在那块能容下他们巨石上。
“师傅，你总说你靠吹笛奏曲过活，日子过得清苦，可李家胡同的房租并不便宜，你要如何付得起啊？”
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酒意仍未散觉尽，王一博挨着肖战躺下，吐出了萦绕他心间多日的疑惑。
“李家胡同的房子是师傅以前住过的老房子，他允我住在那里，不用付房租。”
“原来是这样，李老板对你的确与别人不同。你就没想过缘由吗？”
“想什么？如果不是师傅把我从乱葬岗里捡回来，我怕是早化作一堆白骨了！”
“世上从无不求回报的好，这，你也没想过吗？”
“我当然想过。所以我偶尔也会问起，他是如何把我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我还没有没有其他亲人，但每到这个时候师傅总会沉着一张脸，说那天的雨太大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日子久了我也懒得问了。”
“王少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突然撑起上半身，肖战借着羊角灯和月亮的光，盯着王一博的眼睛看。
“我年少时曾听祖母说，李老板年轻时是位风华绝代的佳人，还曾与一位王爷相好过，就连青花苑都是那位王爷当年大手一挥就买下来送他的生辰贺礼……只是后来李老板消失了一段时间，这其中又发生了又什么，我祖母就不得而知了。但从那以后，李老板就从活泼开朗的俊朗少年郎，变成了现在这样沉默寡言的梨园班主了。”
“你是说我师父很可能和当朝的权贵好过，又被抛弃了是吗？”
王一博说的这些，肖战从没听人提过，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几圈，他的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别人身后搬弄是非的人，这些话也只是祖母多年前的一些说辞罢了，你信与不信都无妨。但据我推测，这也许就是李老板今日婉拒我所说之事的主因。”
“王老夫人身份尊贵，必不会平空污他人清白，等哪日我找机会问问师傅，或许还能帮他解开多年的心结呢。”
“不可，我祖母说那些的都是十八、九年前的事了！你切不可因一时冲动，勾起你师傅的伤心往事。”
“好吧，为了避免适得其反，我听你的。”
“今夜凉风习习，这谷中又安静的很，真是个避暑纳凉好地方。”
肖战言罢，王一博打了个哈欠，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洪亮了。
“这里不单花香鱼肥，就连蚊子也不多，我们可以数着星星捱到天亮，再一起看日出。”
王一博的哈欠好像会传染，肖战也来了困意，可荒郊野外的，要和一个乾元以地为床，他又觉得不妥。
“一颗、两颗……一千八百二十三颗颗……”
声音愈发低了，双双侧卧在巨石上的他们都没抵得住瞌睡的侵袭，渐渐的就睡着了。
“这谷中何时多了雪松的气息？清新凛冽的，倒也好闻！”
睡梦中，肖战嗅到了一个让他极其中意的味道，那气息像是从一大团巨大的毛绒中飘出来的，他下意识的朝那团暖融融的东西靠了又靠。
“是谁啊？吓了我一跳！”
天刚蒙蒙亮，调皮的红头长尾山雀落在了肖战的手背上，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条件反射般的打了个哆嗦，人更是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我们……”
睁开眼的刹那，若是旁边有条地缝的话，肖战定能钻得进去。手臂如藤蔓般缠在王一博的肩上，鼻尖和那张清冷的脸颊只离了不到半寸，额头和额头几乎抵在一起，彼此的鼻息早已全然喷洒在对方的脸上……一张俏脸羞的通红，他极谨慎且极慢的，把自己从王一博的身侧抽离出去。
“这河谷里哪来的什么雪松？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就是王一博的脑袋，难怪我总觉得暖暖的，还主动凑上前去投怀送抱……”
越想越羞，站在巨石边打量着王一博的睡颜，肖战气的跺了下脚。
“糟糕，蒋悦还在我家，再不回去定会惹他怀疑。”
“王少爷……王少爷，快醒醒！天亮了！”
“我们睡着了？”
睡眼惺忪，王一博有些懵懂的问道。
“我也没想到我们竟会宿在这里。现在天色大亮，蒋悦也快醒了，我得早点回去。”
眼里闪着慌乱，肖战低着头拿起了笛匣，不敢看王一博的脸。
“我们走！”
跟在肖战身后，王一博的目光把肖战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
“脖梗洁白，手指水嫩，再搭配上这件米色长衫，他就是和河谷中最娇嫩的一珠嫩笋。”
“王少爷，你快点走。我怕我们回去的时候被邻居看到！”
见王一博还迈着四方步，落在自己身后一大截，肖战催促道。
“我腿麻了，昨晚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到了，不如你一个人先走，免得被邻居瞧见。”
“重物？”
晨光晃得脸颊微红，肖战只觉面皮发烫，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迁就着王一博一起走。
“李家胡同到了，你先回去。我去找进宝，我们同去你家。”
远远的看见李家胡同里已有人影晃动，王一博向后退了两步。
“我等你一起吃早饭，今早别再破费了。”
本以为王少爷只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却没想到他竟还有如此妥协的一面，肖战虽背对着王一博没停下步子，可那张俏脸上早已溢满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