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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完饭了吗?

车停在了一所名叫今夜翰林书院的中餐厅,这里是京城最贵的餐厅,每人平均消费3000元以上。

很明显这不是盛然能消费的起的地方,全身上下只有5000块钱的大学生,能来这种地方才怪,就算是盛家里的掌权人也不会来,因为盛家在和祁家联姻的时候就马上濒临破产,只要不是盛家来了什么大人物,就不会来这种消费高的地方。

盛然轻轻的拽了一下走在自己前面的Alpha(祁寒)的衣角,弱弱的说:“这个地方非来不可吗?”

Alpha(祁寒)回头疑惑的看着他说:“盛家的大少爷连这种地方都消费不起吗?”

盛然明显的眼神暗淡,用小声来掩饰自己的失落:“我和你们这些大少爷不一样”

Alpha(祁寒)没说话,拉着盛然的手腕把人带了进去。

两人刚进去就迎面走来了一位男性经理着深色改良立领外套或中式盘扣上衣,配西裤与亮面皮鞋。胸前手帕或徽章点缀,腕戴经典表,发型整洁,尽显西安餐厅管理者的儒雅与干练。

“少爷,还是老样子吗?”

Alpha(祁寒)轻轻的嗯了一声,想了一会又说:“加一碗海鲜粥和一瓶AD钙奶,没有AD钙买就去买,把酒换成果汁”

盛然全程低着头,没有说话,他被人领进来的那一刻,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厚重的羊毛地毯瞬间吞噬了他脚步落地的声音,也让他心头一紧。里面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温度和气息,混合着黄油、烤肉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昂贵香料的味道,浓郁得让他有些眩晕。

服务员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迎上来,引领他穿过一排排餐桌。他低着头,目光不敢与任何人接触,只觉得周围那些低声谈笑、衣着光鲜的人们,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审视着他身上这件或许已经过时的夹克,和他那双在如此华丽的地毯上显得有些笨拙的鞋子。

他被引到座位前,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刀叉餐具,一时竟不知所措。他分不清哪一把是吃鱼的,哪一把是吃肉的,只好笨拙地模仿着邻座的动作,却总觉得自己的姿势僵硬而可笑。桌上的水晶杯折射着烛光,晃得他眼睛发花,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脆弱的精子打翻。

菜单递过来,他接过的手心微微出汗。上面的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什么“慢煮”、“低温慢烤”、“分子料理”……价格更是让他心脏骤停,每一个数字后面都仿佛带着一个无声的嘲笑。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镇定自若,可翻动菜单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服务员开始用一种他不太习惯的、带着职业腔调的语速介绍今日特选,他拼命集中精神,却只听进去几个零星的词汇。他担心自己露出乡巴佬的无知,又怕点得太贵付不起账,最后只好含糊地点了菜单上看起来最“安全”的一道菜,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等待上菜的过程无比煎熬。他觉得自己的坐姿不对,太直了像根木头,放松了又怕显得没教养。他不敢随意碰任何东西,生怕弄出响声,或者碰到了什么“身价不菲”的摆设。邻桌传来的轻笑声让他以为是在嘲笑自己,连侍者经过时的脚步声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闯进天鹅群的丑小鸭,笨拙、粗糙,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想念街边大排档的喧闹和随意,想念那口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大碗茶。在这里,他连呼吸都感到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我不属于这里”的信号。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惶恐与不安。他只盼着这顿饭能快点结束,好让他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金碧辉煌的牢笼。

Alpha(祁寒)感受到盛然的惶恐不安,轻轻拍了拍虽然握紧裤子的手背,盛然能明显的感觉到一个巨大且温热的触感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很快又消失不见。

盛然微微抬起头,看着一往常态的Alpha(祁寒)少年,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烛光在水晶杯上跳着细碎的金箔,盛然的指尖陷在桌布暗纹里,指节绷得发白。他像只误闯进天鹅湖的丑小鸭,西装内衬磨得后背发痒,领口勒住喉结,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般的窘迫。邻座刀叉碰击的脆响像细密的针,扎得他脊背僵直,生怕一个动作就碰倒那些镀金的调味瓶——它们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在无声审视他的笨拙。

桌底忽然探来一片温热的掌影。

那只手带着常拉小提琴的薄茧,轻轻拍在盛然握紧的手背上,像拍一只受惊蜷缩的雏鸟。Alpha(祁寒)的掌心滚烫,带着他惯常的沉稳气息,拍落的瞬间像块温热的炭,燎过盛然手背细小的绒毛,惊得他指尖猛地蜷缩,却又被那力度稳稳兜住。

“放松点。”Alpha(祁寒)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笑意的尾音像浸了蜜的绒布,轻轻裹住他发颤的神经,“他们又不会咬人。”

盛然怔怔抬头,撞进对方琥珀色的瞳孔里——那里映着烛光,也映着他自己慌乱的倒影。桌布下的手掌很快松开,却留下一缕灼人的温度,顺着血脉爬过心口。那些金碧辉煌的拘谨、格格不入的惶恐,竟被这轻拍的触感,揉碎成了一缕温热的雾,慢慢蒸散在他与Alpha之间,只剩下掌心残留的暖意,在烛光里轻轻发烫。

盛然轻轻的“嗯”了一声,感觉这个Alpha(祁寒)也没有这么讨厌。

门被人轻轻的敲了一下,随后进来了一排服务员,一人端了一盘饭菜,然后齐声说了一句:“少爷,菜齐了,请享用”

站在最后面的一位服务员,端着一盆水走过来,语气像冰冷的机器人一样,说着毫无感情的话:“少爷该洗手吃饭了”

另一位服务员用同样的方式走到了盛然的旁边,用着一模一样的语气和话术:“少爷该洗手吃饭了”

盛然看着刚喝了一口红酒,就被呛到的Alpha(祁寒)少年,感觉这个地方也不过如此。

盛然的指尖还残留着被Alpha(祁寒)轻拍过的温热,那点暖意尚未化开,又一波服务员的“攻势”就到了。他看着Alpha(祁寒)被呛得偏过头去咳嗽,水珠从Alpha(祁寒)的唇角滑落,滴在雪白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盛然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领口,好像那里也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需要整理一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改成了无意识地捻着餐巾的边缘,指腹将布料揉出一道道褶皱。

他的视线慌乱地在Alpha(祁寒)和端着水盆的服务员之间来回移动,耳朵里嗡嗡作响,服务员那句一模一样的“少爷该洗手吃饭了”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循环。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此刻的样子——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睫毛因为紧张而颤个不停,嘴唇抿得死白,活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解释一下Alpha(祁寒)是被呛到了,不是故意的,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直到Alpha(祁寒)止住咳嗽,他才跟着长出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坐在他对面的人先开了口说:“怎么样?这些够不够吃?”

盛然连忙回应:“够吃了,够吃了,而且你点的有点儿太多了,有点儿浪费粮食”

Alpha(祁寒)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一个劲的帮盛然剥虾。

盛然看着自己那碗原本就是海鲜粥的粥,被塞满了虾仁,也只是无奈的全部吃掉。

盛然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靠上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全身的重担。方才还神采奕奕、追逐着菜肴的目光,此刻像被温柔的潮水漫过,渐渐变得湿润而朦胧,眼睑也仿佛涂上了铅,沉甸甸地往下坠,每一次眨眼都拉长了间隔,似乎在努力抵抗着睡意的召唤。

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或一抹油光,盛然也懒得去擦,任由那满足的笑容慵懒地挂在脸上。脸颊的肌肉松弛下来,连带着下巴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盛然试着打了个哈欠,又赶紧用手捂住嘴,但那份慵懒和倦意却从指缝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整个人都陷进了椅子深处,像一只吃饱喝足后蜷缩起来、准备打盹的兔子,对外界的一切都显得心不在焉,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沉沉地睡上一觉。

烛光在盛然低垂的眼睫下投下小片阴影,盛然没察觉自己正无意识地用舌尖舔掉唇角的香油残渣,喉结随吞咽动作轻滚——Alpha(祁寒)放下银质袖扣的瞬间,指腹还留着擦过盛然手背时的温热触感。盛然揉太阳穴的姿势像只揣着秘密的兔子,指缝间漏出的碎发搭在颈侧,随着然然往椅子肩头靠的动作轻轻晃着。Alpha(祁寒)偏头看盛然,看盛然睫毛颤啊颤,终于忍不住凑过去,鼻尖蹭着盛然的鬓角低声笑:“吃饱了就想睡?还是在勾引我把你睡?”

盛然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睁开眼也懒得和他拌嘴:“可以走了吗?”

Alpha(祁寒)被盛然这副模样逗笑:“走吧,小猪”

走出了饭店,盛然精准的找到了车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靠着车门睡觉。

身体陷在柔软的座椅里,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云端。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温度与草木的清香,一下一下,温柔地拂过面颊,吹动了额前的碎发。这风,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地抚平了皮肤上细微的燥意,带来一阵阵通透的舒爽。

盛然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有节奏地起伏。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被风吹得有些晃眼,却并不刺目,反而像一层暖金色的薄毯,轻轻盖在盛然身上。风从敞开的车篷灌进来,调皮地掠过他的手臂,带走了白日里积攒的疲惫与烦忧,只留下一种被自然拥抱的惬意与安心。

这一刻,盛然仿佛与这风、这路、这无垠的天空融为一体。世界在飞速后退,而盛然,是这流动风景里唯一静止的安稳。风吹过耳畔,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首催眠的歌谣,让盛然睡得更深、更沉,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戒备的舒畅与满足。

开到半路,Alpha(祁寒)突然把车停到了路边,发现盛然已经熟睡,但还是把盛然晃醒,问盛然家在哪里,虽然迷迷糊糊的告诉了他,又接着睡。

等车开到盛然家门口时,Alpha(祁寒)并没有急着把盛然叫醒,而是趴在方向盘上,静静的看着盛然。

盛然蜷缩在被车座里,呼吸轻浅均匀,像只温顺的小兔子。睫毛微微颤动,偶尔鼻尖轻皱,仿佛在梦中嗅到了青草香。双手交叠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安宁与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抚摸他的发丝,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的美好。

Alpha(祁寒)小声说了一句: “艹,他妈的!骚货,生出来就是为勾引人的吧,如你所愿”

Alpha(祁寒)单手把盛然抱了起来,让盛然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动作很轻,盛然几乎感受不到。

走到门口时,Alpha(祁寒)输入盛然的指纹,大步流星的走上楼,正好撞见,备考累了,下楼喝水的盛楠,问了一句:“他的房间在哪?”

盛楠僵硬的指了指,盛然的房间,等Alpha(祁寒)走后,盛楠才反应过来,盛楠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我靠……”盛楠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睛瞪得比碗口还大,刚才的麻木被一种炸裂的震惊取代。弟弟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号人物?还被抱回家了?盛楠脑瓜里瞬间闪过一千零一夜的狗血剧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

盛楠摸了摸下巴,刚才的呆愣瞬间转化成一个“你行啊”的吃瓜表情,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八卦之火,低声咕哝:“老弟,你藏得够深啊!这发展……绝了!”

盛楠又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警告自己:“盛楠啊!盛楠!现在考试最重要,等考上了再磕也不晚,嘿嘿~”整个房间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Alpha(祁寒)把盛然放到了床上之后,观察了一下整个房间的布局,房间的布局极为简单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靠窗摆着一张原木书桌,桌面干净,只放着一盏银灰色台灯和几本叠得整整齐齐的书。桌旁是一把同色系的椅子,线条利落,没有繁复的雕花。床铺靠墙,铺着浅灰色的床品,被子叠得方正,像一块规整的豆腐。墙面刷成米白色,空空荡荡,连一幅画也没有,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挂着素色的棉麻窗帘,风一吹,轻轻晃动,透进几缕清冷的月光。地面是原木色的地板,光脚踩上去,能感受到木材温润的纹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摆设,整个房间透着一种近乎清贫的整洁与宁静。

这时,Alpha(祁寒)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关于沈砚舟的,内容是:沈砚舟带小情人跳海。

Alpha(祁寒)看到这条消息,莫名感到好笑,得,刚把暴躁兔子给安顿好,又给来活了。

Alpha(祁寒)关上手机,又看了看床上的盛然,轻笑道:“来日方长,骚兔子”

Alpha(祁寒)转身离开房间,脚步声很轻,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盛然。Alpha(祁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光落在盛然白嫩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Alpha(祁寒)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和期待。Alpha(祁寒)轻轻带上门,离开了这个充满宁静和布局简单的房间,去处理那个“沈砚舟”的烂摊子,当然他和那只“骚兔子”下一次的见面。

深夜,盛然迷迷糊糊醒来上厕所,下意识的去找手机看一下几点,结果就看到了,林骁跳海的消息。

盛然顿时大脑空白,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消息,确定了之后,盛然瞬间神色暗淡,能明显的感受到全身发抖,头皮发麻,那刺眼的几个字仿佛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林骁——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即使在最窘迫的时候也要开着玩笑说自己命硬摔不死的林骁,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盛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疼痛。他试图稳住颤抖的手指,想要点开那条新闻的详细链接,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屏幕,就像被电击一般缩了回来。他不敢看,不敢看那些冷冰冰的细节描述,不敢想象林骁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心里该是怎样的绝望。

盛然连忙拿起手机给林骁打电话,他不敢相信,他也不可能相信,他害怕,害怕林骁真的没命。

当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时,每一个都发出嘟嘟的挂断声,盛然心中更加绝望。

那单调的忙音,就像死神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击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不死心,手指因为颤抖而笨拙地滑动着屏幕,翻找着所有能联系上林骁的途径——社交软件、短信、甚至那个他们曾经一起玩过的游戏账号。

然而,所有的头像都灰暗着,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一丝侥幸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掐灭。盛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颓然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死死抵住墙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但他甚至忘了要去擦。

“为什么……”他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呢喃,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

绝望像浓墨一样化开,将他整个包裹。盛然把脸埋进膝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在这深夜里,他只能独自咀嚼着这份噬骨的悔恨与悲痛,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微弱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可那股悲恸却像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哭哑了,身体终于不堪重负,被巨大的疲惫感彻底淹没。盛然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被揉碎的纸团,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困意像一张巨大的网,终于将他牢牢罩住。盛然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紧绷的身体在冰冷的地板上寻得了一丝短暂的松弛,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