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立春

二月三日，立春。

西安的春天来得并不张扬。没有骤然的升温，没有一夜之间花开满城，只是风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了，阳光里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墙角背阴处的积雪开始消融，渗进泥土里，润出一片潮湿的深色。

王一博是在清晨发现这一变化的。他推开窗户，一阵不同于冬日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些许泥土和枯草的气息，不暖，但已经不刺骨了。

他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天来了。”他说。

肖战还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立春了。”王一博回头看了他一眼，“春天来了。”

肖战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王一博站在窗前逆光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发丝边缘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你许个愿吧。”肖战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立春也要许愿？”

“立春是一年的开始，当然可以许愿。”肖战打了个哈欠，“许一个春天的愿望，说不定会实现。”

王一博想了想，转过身来，面对着肖战。晨光在他身后铺开，他的脸庞隐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清晰：“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嗯？”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不认识任何人。”王一博说，“现在我认识你了。”

肖战愣住了，困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坐在床上，看着逆光中那个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也是。”

那天上午，他们一起出门，去了环城公园。护城河的冰已经解冻了，河水缓缓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柳树还没有发芽，但枝条已经变得柔软，在风中轻轻摇曳。有几个老人已经在河边打起了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与这个缓慢苏醒的季节相得益彰。

他们沿着河边走了一段，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眯起眼睛打盹。

“去年的这个时候，”肖战忽然开口，“我从来没想过，一年后会有人陪我在这里晒太阳。”

王一博偏过头看他：“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工作，想赚钱，想明天要交的设计稿。”肖战笑了笑，“很无聊的一个人。”

“现在呢？”

“现在……”肖战想了想，“现在想的事情好像变多了。想今晚吃什么，想周末去哪里，想下次休假带你去哪儿玩。还想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随口带过，但王一博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肖战的方向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在初春的阳光下，安静地坐着。

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在蔚蓝的天空中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护城河的水哗哗地流淌，带着融化的雪水和新生的希望，流向远方。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