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愿意帮师傅出谋划策
“师傅，开门。”
二更刚过，卧房里蒋悦睡得正酣，肖战还在辗转反侧时，老桃树下面传来了极轻的叩门声。
“王少爷来了！”
清冷中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王一博的声音传进肖战耳朵里的时候，他连一件中衣都没来得及披上，便提着油灯奔了出去。
“是谁欺负你了？怎的，眼睛红红的？”
王一博手中的羊角灯比肖战手里的棉油灯明亮许多，灯光加之藏在云里浅淡的月光照映下，他只一眼便看到了瑞凤眼中藏着的疲惫和无奈，语气里多了些关切。
“没谁欺负我。是师傅对我太好了，那好让我透不过气。”
把王一博让了进去，肖战靠在院门上，语调幽幽的说道。
“进去吧，外面凉。”
一阵凉风刮过，月牙被更厚的阴云遮了个严实，王一博看了一眼肖战身上早就被洗到薄透的里衣。
“王少爷，蒋悦还在我家，今夜可以不吹笛子吗？”
“这位蒋乐师该不会是个酒蒙子吧？他怎的又喝多了？”
脸色一沉，王一博握着和风笛匣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蒋悦并未喝多，只今日在耳房里刘伯父当着师傅的面邀我去他府上为刘兄传授笛艺，你也知道师命难违……”
行至堂屋，肖战一边给王一博泡茶一边把今日在耳房里发生的事，捡能说的，和他又说了一遍，只话音沉闷，没了平日的清脆。
“依徒儿看，刘家公子十分中意师傅，师傅若想籍此嫁入高门大户……”
“王少爷切勿信口开河，我是坤泽，名声于我而言堪比性命。”
王一博还在振振有词时，肖战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正在倒茶的手无意中抖了一下，清亮的茶汤滴在王一博广袖长衫的袖口处。
“王少爷，请稍等。”
看出了王一博身上冰蚕丝长衫的贵气，肖战收回了本要帮他抹去茶渍的手，转而走进卧房。
“他生气了？看样子刘家公子在师傅这……不受欢迎！”
唇角漾出一抹笑，凤眸盯着卧房的门，王一博酒后还有点燥热的心，瞬间沁凉了不少。
“王少爷，手帕还你。你身上的衣料价值不菲，还是用它擦的好！”
把已经洗好晾干的素白帕子丢在王一博的大腿上，肖战倚门而立，没再去看那人的脸。
“师傅，你好大的架子啊！弄脏了人家的褂子，都不帮忙擦吗？”
凤眸里溢出些许幽怨，王一博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来。”
虽说墨色长衫不易留下水渍，可冰蚕丝乃是极贵的料子，自知理亏，肖战接过王一博手中的帕子，在他的袖口处细细擦着。
“肤若白雪，肌若凝脂，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肖战低头时，松垮的领口里露出了他胸前的一片雪白，王一博盯着那微微起伏的方寸之地，想起了古书中关于美人的种种描述。
他撩起眼皮，紧盯着肖战的脖颈和前胸，狭长冷淡的眼底尽是深沉的墨色，仿佛要把那人吸进去似的。
“徒儿，非礼勿视，你先生教过你吧？”
或许是那道目光太过灼热，被肖战觉出了异常，他的语气里多了些许嗔怒。
“师傅，我今日已和李老板提起，想让你日后常伴我左右，我府中允你自在往来，不再受戏班奔波之苦，亦不必再忌惮他人口中的闲言碎语。奈何李老板顾虑重重，婉言推拒了我的请求，此事我也不好强他所难，只是心中有些怅然，还望师傅不要怪我行事鲁莽。”
垂下眼，呷了一口茶，王一博慢悠悠的说道。
“你怎能行事如此莽撞？难怪师傅今日如此执拗。”
王一博袖口上的茶渍已经被擦干净，肖战才忽生顿悟之感。
“肖乐师的话本末倒置了。李老板想要撮合你与刘公子，那便是只想撮合你们，与我说了什么无关。”
“可我不喜欢刘兄。一面是师命，一面是我不喜之人，难啊！”
“我有一个两全的法子，不知道师傅有没有兴趣听我细说？”
凤眸望向卧房，王一博理了理袖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蒋悦的确心悦刘兄。可这因缘之事，任谁也不能未卜先知。”
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肖战坐在八仙桌的另一边叹了口气。
“我愿意帮师傅出谋划策，就是不知道师傅能拿出什么东西回报于我？”
凤眸中又多了些许光亮，王一博的嘴角弯出了一丝极具玩味的弧度。
“我虽偶尔能得到师傅的照拂，可毕竟是个清贫戏子，倒也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报答王少爷，你若不愿意帮我，那便罢了。”
王一博眼中的光让肖战原本前倾的身子又往后挪了挪，他突然害怕对面这个人会提出什么让自己接不住的要求。
“划船、垂钓、品茶、喝酒，只这些也不行吗？”
“这算什么报答，无非就是花钱买个乐罢了！”
眼中的目光彻底凝住了，肖战愈发看不懂王一博了。
“这些的确不算上什么报答，却足以给蒋乐师和刘公子创造出充裕的幽会机会，若刘公子一朝心悦他人，尊师自是不好再强人所难了。”
凤眸里目光深沉，王一博说的笃定。
“说的有理！银子我出，其他事情还请王少爷多多帮我定夺便是。”
“师父有难，徒儿定当倾尽全力！只是今夜，我还要宿在这堂屋吗？”
目光落定在堂屋的地面上，王一博的语气中多了些许为难。
“天晴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行至窗边，看了看已转至月朗星稀的天空，肖战把笛匣到八仙桌上，人回了卧房。
“走吧！”
不时候他换了一身米色长衫出来，一手抓起两只笛匣就朝外面走。
“马车还在胡同口，我去叫进宝过来。”
“不必了，路不远。”
“这是哪啊？我都不知道，这中州还有这样繁花盛开的谷。”
从李家胡同出去没多远，又沿着河堤走了一会，肖战把王一博带去了一个繁花盛开的狭长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