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己查我号码
肖战的工资卡被医院收费前台伸手推了出来。
医院收费员带着口罩，看不见神情，眉紧紧地皱着，双眼盯着反光的电脑。
长时间收费让她的声音有些疲惫的机械感，没有一丝感情起伏。
“卡里的钱不够，你妈的住院费还欠着十万块钱。”
“里面只有六万多，不够。”
肖战有些诧异，将她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卡又重新推了进去。
“不好意思，您再查查，里头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钱，是不是弄错了？”
里头的女人眉皱得更紧，不耐烦地转头道，“不会有错，你到底缴费不缴费。”
“后面还有那么多病患等着呢，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去凑凑再来。”
肖战强忍着维持礼貌，“抱歉，那就先缴六万吧。”
“剩下的钱，我明天过来缴。”
她熟练地刷了卡退给他，没有耐心地朝着肖战身后等待着的人道，“下一个。”
肖战将卡揣回兜里，来到医院外面，不停地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肖战就急不可耐地道：“喂？静姐，我是小战。”
“小战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怎么了？”
静姐是区域品牌财务部的人，负责对接他们门店的工资和奖金发放。
肖战按捺住心里的着急，单手打着电话，声音里充满抱歉。
“抱歉啊，姐，这么晚还打扰你了。”
电话里传来孩子欢闹的声音，电视里大声地播放着动画片，静姐似乎是朝外走了走。
“没事，多谢你送给轩轩的玩具，到现在还念叨战战哥哥啥时候来陪他玩呢。”
静姐的声音里充满笑意，并没有因为他深夜打扰而生气，反而透着些关切。
“怎么，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还是什么资金不对了。”
“是这样的，我明明记得上季度，公司不是给我发了四万块钱的奖金。”
“您还记得吧？”
静姐对这事儿有印象，有些疑惑地道：“记得，不过我记得那钱上周就到账了呀。”
肖战抿唇道：“我记得是到账了，可我刚才看了眼，那钱好像被退回去了。”
“本来这么点小事，这么晚，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
“但今天我得等着那钱给我妈缴费。”
肖战适时哀求，放低语气，有些可怜地道：“姐，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帮你问。”
“战战，不好意思……那钱确实是退回到总部账户里。”
“是你们店长申请的。”
“说是你的业绩计算错了，这钱不是发给你的。”
“那是发给谁的？”肖战冷声道。
“……后来那笔奖金到了你们门店丽萨那儿。”
“小战，你是不是得罪店长了。”
肖战的脸色沉了几分，大概是猜到是丽萨的报复。
通话间有电话又进来了。
他重新恢复微笑，温柔有礼地道：“谢谢静姐。”
“不打扰你了，我先挂电话了。”
他挂断了静姐的电话，接通了那个来电，冷声道：“喂？”
丽萨高调妩媚的声音带着得意，“怎么样，现在信了没有？”
“肖战，不管你做再多，只要我动动嘴，你的业绩就全都是我的。”
“你以为你努力就能有所改变吗？”
肖战都能想到丽萨此刻多么得意洋洋，神情有多么高高在上。
“告诉你，包括今天那位先生的业绩也算在我的头上了哦！”
“呵呵呵，别太难过了，明天记得来上班。”
丽萨得意炫耀后便挂断了电话。
肖战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的满腔愤怒无处可发泄，紧紧地咬着唇，直到唇都被他咬破。
算什么，到底算什么！他已经那么努力！
他拼尽全力，到头来，就是给那个女人作了垫脚石！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他转身将拳头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墙上，一拳接着一拳，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
肖战砸得拳头血肉模糊，也没有停下，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你干什么？”
一只手攥住他的肩将他往后带了点。
男人皱着眉将他按在了怀里，干净又凌冽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王一博瞟了眼他脸上的眼泪，眉皱得更紧了，“哭什么呢。”
肖战愣了一下，眼泪珠子刚好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有些发懵，“你怎么在这儿？”
王一博嗤了一声，“我要是不在这儿，你打算用拳头把这面墙给砸了？”
“那我看，你手烂了，也砸不穿这面墙。”
他将肖战翻了个面，漆黑的眼落在他脸颊两侧的眼泪珠子上，嗤笑一声。
“还真哭了，什么事情值得你掉这么多眼泪？”
他插着兜，低头看肖战，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凉的风。
肖战没给自己擦眼泪，就是抬头给他看，仰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告状似地看着他。
“受委屈了，难道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他直直地对上男人探寻的目光，透着委屈地瞪着他。
王一博看了半晌，下意识地挑了挑眉，显然是有些意外。
他纡尊降贵地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替肖战将脸上的眼泪擦掉。
王一博眼神缓慢地扫视着肖战，不悦地道：“好像欺负你的人，也不是我吧。”
“你对着我凶什么？”
肖战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哀怨，像撒气又不敢的样子。
他挑起唇，嘲讽地道：“怎么，敢瞪着我，不敢去找欺负你的？”
“怂货。”他薄唇轻启，冷冷道。
“是，我就是怂货，行了吧。”
肖战红着眼，绕过他就要走进雨幕中。
王一博皱了眉，拉着他的胳膊一把拽了回来，“你眼睛瞎了？”
“外边那么大雨，不出一分钟，你就得成落汤鸡。”
肖战看着他良久，忽然伸手猛地抱住他。
他双手紧紧地勒着王一博的腰，埋头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王一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低头看了眼，发现他确实在抱着自己哭。
什么也没有做，就是抱着他哭。
他心里头忽然有那么点烦躁，没来由的，只能放缓语气，“别哭了。”
肖战就只是抱着他哭了一小会儿，就松开了。
王一博皱眉看着身上他留下的眼泪鼻涕，有点烦躁，有点嫌弃，但又无可奈何。
他不耐烦地抬头来，却忽然发现面前的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怎么？”他皱着眉看向肖战，“哭够了？”
肖战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疼不疼？”
王一博一时间没回答，有些不自在，烦躁地道：“不疼。”
肖战看了眼他脸上的指印，又看了眼外面不远处的贩卖机，低声道。
“你等等。”
他看也没看外头下着的漂泊大雨，就拔腿冲到那露天下的自动贩卖机前。
他跑得跟兔子一样快，没有给王一博拉住他的机会，他就冲出去了。
等肖战回来的时候，身上全都湿透了，头发丝紧紧地黏在脸上。
他拿着两瓶冰过的矿泉水，站在他不远处甩了甩身上的水，像是小狗甩干自己一样。
王一博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里也带了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肖战看见他笑也跟着笑了，走过来将矿泉水瓶举到他脸颊边替他冰敷，轻声道。
“敷一下不会那么红，明天也不会肿，就是会有点冰，你忍一下。”
王一博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手里另外一瓶水，接过来，有样学样地按在他脸上。
肖战被水瓶冷得瑟缩了下，倒吸一口凉气，“好冰！”
王一博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你说的，会有点冰，忍一下。”
他长得俊冷，勾唇笑着的模样却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拒人千里之外。
他笑起来的样子也挺帅的，让人心神荡漾。
肖战忍不住地道：“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我喜欢你。”
王一博听见他的话，意识也逐渐苏醒，皱着眉，将嘴角弧度放下，又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将水瓶放下塞回肖战的手里，冷声道：“不要对男人说这种话，很冒犯。”
肖战顺势也将他脸颊边的水瓶放下，自顾自地拧开喝了一口，“哪一句话冒犯你了。”
“是说你笑起来好看，还是我喜欢你这一句？”
王一博下意识地道：“我喜欢……”
肖战笑意更深，直直地撞入他的眼中，“说呀，没说完呢，我喜欢你。”
王一博淡定地挪开视线，“别白费力气，我不会喜欢男人。”
肖战全身湿透，被风一吹，打了个喷嚏，“我没让你喜欢男人，只是希望你喜欢我而已。”
“喜欢你跟喜欢男人，不是一样的意思？”王一博反问道。
肖战握着手里的水瓶，岔开话题，“我给你的糖，你吃了吗？”
王一博冷声道：“扔了。”
肖战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冰水，“那起码你看到了，知道是我给的。”
“扔了就扔了吧。”
他又把头转回去看王一博，眼里透着委屈，那双潋滟的眼里还有哭过的水光。
“反正，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王一博冷声道：“那你要做好准备，因为你不会有任何回应。”
肖战抱着手臂搓了搓，声音里带着些鼻音，“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他从兜里又摸出一粒柠檬糖，光明正大地放到他衣兜里。
“这次，能不能不扔？”
“因为我今天心情不好，如果你扔了我送给你的糖，我又要哭了。”
他拉着王一博的衣摆，声音说不出来的委屈跟低落。
王一博轻嗤一声，“你心情好不好，管我什么事情。”
“这次还真关你的事。”肖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钱被人转走了，业绩也全计到别人的身上了，包括今天给你开单的那一笔。”
肖战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情，大大方方地给他承认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
他存了那么点小心思，倘若他愿意替自己出头，那今后丽萨便不会敢来找他麻烦了。
王一博用余光瞥了一眼肖战，大概是猜到会是谁动的手脚。
不过他却不太想要管这些闲事儿。
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何必大费周章地帮他处理。
所以他的声音里透着点冷漠，“怎么，没能力讨回来，想要让我帮你？”
王一博毫不留情，“你还要赖上我不成?”
肖战无奈地道：“没有，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哭，所以才跟你说这个。”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才想要找你倾诉。”
“只是倾诉，没有别的意思。”
王一博难得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辨别他有几分真心。
“肖战，不要轻易说喜欢。”
他冷冷地道：“喜欢，一文不值，十分廉价。”
“今天喜欢，明天就有可能不喜欢了。”
“尤其像你这样，随随便便就说喜欢的，更加让人讨厌。”
他喉结滚动，眼神发暗，报复性地攥住了他的腰，哑声道。
“你喜欢我什么？有钱，还是这张脸？”
他的眼神里充满探寻跟审视，深呼吸控制自己。
“你能喜欢多久？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敢说喜欢。”
肖战想也不想地道：“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他撒谎不打草稿，看着他道：“你关心我，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刚才你也可以走，你为什么要出来阻拦我伤害自己？”
“照你所说，这也很麻烦，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走开，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哭？”
王一博深深地看着他，眉心也蹙起了，“无聊而已。”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好，我不问为什么。”
肖战勾住他的肩，忍不住在他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像是猫儿偷腥一样笑了下。
“就这样，就够了，只要能这样跟你说说话，心里的不高兴就少了好多好多。”
“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肖战目光迷离，呢喃道。
他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用唇错乱地去亲他的嘴角跟脸颊。
王一博皱了眉，偏头想要躲却没能躲掉多少。
王一博被他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几下，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肖战，你胆子越发大了。”
他不满地眯着眼警告，可面前的人色胆包天，却也不会被他的冰冷吓到退却。
因为亲吻他的感觉太过美好，让肖战有些昏了神志。
“就一次，好不好？”他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就一次，如果可以，我就不纠缠你了。”
他忽然伸出手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上他，“就亲一下，不然我就不放你走。”
王一博眉心跳了下，拨开他的手，“你不知道害羞的吗，下去！”
肖战眼巴巴地抱着他，咬着唇。“就一次。”
“我保证，就一次，我就让你走。”
“就当可怜可怜我，安慰我一下。”
王一博被他磨得有点烦了，啧了一声，“你们同性恋都是这样的吗？”
肖战再次解释，“我不是同性恋，就是喜欢你而已。”
王一博丧失耐心，俯身压下去，“你今天说了太多句话了，闭嘴。”
他弯腰果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用来堵住他喋喋不休的请求。
只是一个吻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东西。
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连王一博自己都有些怔愣。
肖战笑意更浓地抱了抱他，尤为高兴。
“好喜欢你！”他大声地道。
王一博被他拥抱住，也不知道为何，嘴角也跟着翘了点弧度，淡淡地道。
“放别人，你这叫骚扰。”
肖战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吧。”
“求求你了。”
他小声地在他耳边低语默念号码，近乎在咬着耳朵说话了。
“我这样，你能记住吗？”
王一博感觉耳朵有点痒，手搂着他的腰，唇弯了弯，“不能。”
肖战遗憾地道：“那，把你手机给我，我留一下，行吗？”
王一博拿出手机在他眼前转了个圈儿，恶趣味似地不让他碰到。
他姿态慵懒，眼神里透着点暧昧，“不是要追我吗，那看看。”
“你有多少诚意，对我究竟有多喜欢。”
他在肖战耳边低声说话，声音低沉动听，带着些暧昧跟侵略。
“我不给你电话号码，看看你能不能查到。”
肖战：“……你不想给可以直说。”
王一博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是给我打电话了，我就存你的电话号码。”
肖战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打电话给你，你会接吗？”
王一博指腹摸索着肖战的脸颊，淡淡道。
“等你想办法，得到我电话号码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