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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标记

南城的老街区果然很美。青砖灰瓦,梧桐掩映,肖战抱着相机拍了一整个下午,转头发现王一博就靠在巷口的墙边看他,手里拎着两杯冰柠茶。

"喝吗?"王一博递过来一杯,"加了蜂蜜,少冰。"

肖战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王一博没躲,反而顺势把吸管插好递到他嘴边。

"拍得怎么样?"

"很好看。"肖战低头喝了一口,柠檬的酸混着蜂蜜的甜在舌尖化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王一博别开眼:"上次看你工作室点过。"

肖战怔了怔。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他加班到半夜随手点的外卖,连自己都快忘了。

"你……"

"回去了?"王一博打断他,接过他手里的相机包挎在自己肩上,"晚上约了本地的一个设计师吃饭,你上次说想认识的那个。"

晚饭很愉快。设计师是个健谈的Beta,拉着肖战聊了大半个晚上的建筑美学,王一博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给肖战添茶,在他说话时微微侧头看他,眼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回酒店时已经快十二点。肖战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王一博蜷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你还没睡?"

"嗯。"王一博放下手机,"怕你饿,叫了宵夜。"

茶几上摆着两份虾饺和一碗红豆沙。肖战在他旁边坐下,发现红豆沙还是温的,甜度刚好。

"一博。"他咬着虾饺含糊地开口,"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王一博拿起另一双筷子的手顿了顿:"这是表面功夫。"

"……哦。"

"出差期间肯定有人盯着,得做得真实一点。"

"……嗯。"

肖战低头继续吃虾饺,余光瞥见王一博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却半天没送进嘴里,只是反复蘸着醋碟,酱汁都滴到桌面上了。

之后几天两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在酒店套房碰面时,王一博总会找各种理由多待一会儿——讨论明天的行程、分享今天拍的照片、甚至只是借他的平板电脑看部电影。

有晚肖战画设计图画到凌晨,揉着酸痛的后颈出来倒水,发现王一博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静音,他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在看什么?"

王一博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了。"没什么。"他下意识锁屏,但肖战已经看见了——是自己的照片,下午在老街区拍的,逆光里侧脸的剪影。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王一博耳朵红了,连颈侧都漫上粉意,"在选朋友圈配图。"

"哦。"肖战移开视线,心跳快得不像话,"那你选吧。我先睡了。"

他几乎是逃回房间的。关上门后靠着门板深呼吸,Omega的信息素又不受控制地溢出来,甜橙味里竟然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邀约意味。

不可以。他捂住后颈的腺体,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不能被标记。

最后一天晚上,王一博喝了点酒。南城这边合作方太热情,推杯换盏间他替肖战挡了大半,回到酒店时已经有些微醺。

肖战扶他进卧室时,他突然反手握住肖战的手腕。

"战哥。"他声音很轻,带着酒意的沙哑,"你躲我。"

"……没有。"

"有。"王一博固执地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挣脱不开,"信息素。你每次离我近就开始乱,然后你就躲。"

肖战抿紧嘴唇。Alpha的敏锐在这种时候简直要命。

"为什么?"王一博抬起眼看他,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和一点受伤,"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那是演给外人看的。"肖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知道。"王一博突然笑了,笑得有点难过,"所以我一直忍着。但你能不能……别躲那么明显?"

他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肖战,声音闷在枕头里:"算了。你出去吧。"

肖战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雪松的信息素此刻变得又苦又涩,Alpha难过的时候信息素会变质,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生物课上学到的。

"一博。"他轻声说。

没有回应。

他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叹息。

回程飞机上王一博全程戴着眼罩睡觉,午餐时也只简单吃了几口。肖战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Alpha刻意收敛了信息素,连一点雪松味都不愿意放出来。

像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落地后王家派了车来接。王一博先送肖战回家,到别墅门口时他终于摘下眼罩,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战哥。"他叫住已经开门的肖战。

"……嗯?"

"你上次问我要不要解除婚约的事。"他顿了顿,声音很平,"我想了想,再等等吧。最近舆论风头太盛,突然解除会影响两家股价。"

肖战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好。"

"那我走了。"王一博重新戴上眼罩,靠回座椅里,"工作的事……微信联系。"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入夜色。肖战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后颈的腺体突然刺痛了一下。Omega的本能在哀鸣——它们渴求的Alpha离开了,带着满身苦涩的信息素。

之后半个月王一博果然没有主动联系他。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王一博的助理每周会送来三套高定礼服和配套饰品,附带手写卡片:"周六家宴""下周二慈善拍卖""周四杂志拍摄"。

卡片上的字迹工整漂亮,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肖战把这些卡片收进一个铁盒里,和那些"糊了"的可乐鸡翅照片放在一起。盒底还有一张拍立得,是南城最后一天晚上,他偷拍的——王一博蜷在沙发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没发出去的消息草稿。

"战哥,其实我……"

后面没有了。发送键没有按下去。

肖战把铁盒塞进抽屉最深处,锁好。

转折发生在秋季拍卖会。那天肖战作为王家未来儿媳的身份出席,穿着王一博送的最新季高定,银灰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像月光。

王一博站在他身边,依然礼貌地替他挡酒、拉椅子、在镜头前和他十指相扣。但肖战能感觉到不同——那些亲密的动作没有了温度,Alpha的信息素控制得恰到好处,礼貌而疏离。

"一博。"敬酒间隙肖战忍不住开口,"你……"

"我去和那边的李总打个招呼。"王一博松开他的手,"你在这等我。"

他转身离开的步伐很快,西装下摆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肖战站在原地,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包围着,突然觉得有点冷。

"肖先生一个人?"一个陌生的Alpha凑过来,Beta侍者,端着香槟托盘,"一博殿下怎么把未婚妻丢下了?"

肖战礼貌地笑了笑:"他有事。"

"哦——"那Alpha拖长了声音,故意压低,"我听说王家最近在和周家接触,周家三小姐也是S级Omega呢。肖先生可要抓紧了。"

肖战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家?他确实听父母提过,周家有意与王家联姻,只是当时因为他的匹配度过高而作罢。

现在……王一博后悔了吗?

"谢谢提醒。"他维持着笑容,"失陪了。"

他端着酒杯往露台走去,想透透气。夜风很凉,吹得他后颈的腺体一阵瑟缩。没带抑制剂出来是个失误,刚才那个Alpha的信息素虽然不如王一博强烈,但也让他的身体产生了轻微反应。

"战哥。"

身后传来脚步声。肖战回头,王一博站在露台门口,手里拎着他的外套。

"外面冷。"王一博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动作很轻,但表情依然淡淡的,"进去吧。"

"一博。"肖战叫住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抖,"你最近……在接触周家?"

王一博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逆着灯光看不清表情,但肖战感觉到雪松信息素猛地浓烈了一瞬,又迅速被压下去。

"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肖战紧了紧肩上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王一博的信息素味道,"如果你想解除婚约……"

"我不想。"

王一博打断他,声音发紧。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臂。露台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终于让肖战看清了他的表情——紧抿的嘴唇,微红的眼眶,还有眼底翻涌的、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战哥。"他一字一句地说,"周家是我母亲在接触,我根本没有见周小姐。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每天……"

他没说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我每天都会看你工作室的监控。"他最终说出来,声音哑得厉害,"看你几点下班,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又加班到忘记时间。我知道这很变态,但我控制不住。"

肖战愣住了。工作室的监控……那是助理用来防盗的,王一博怎么会有权限?

"你上次说互不干涉。"王一博苦笑了一声,"我努力了。真的。但我做不到。"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Alpha的信息素不再收敛,雪松混着金属的气息铺天盖地涌过来,包裹住肖战周身。Omega的腺体立刻开始发热,腿几乎要软下去。

"战哥,我喜欢你。"王一博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不是表面功夫,不是演给别人看。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第一次见面就……你那时候耳尖红了,特别可爱。"

他的呼吸扫在肖战唇边,带着一点红酒的醇香:"你别躲我,行吗?"

肖战后颈烫得发痛,腺体突突跳着,叫嚣着让这个Alpha标记自己。但他更清晰地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发出尖锐警告——

【警告:检测到Alpha标记意图!宿主请注意!】

【警告:若被标记,任务即刻失败!】

他猛地推开王一博。

力气用得太大了,Alpha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上露台的栏杆。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肖战永远忘不掉——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全部碎成一片一片的,掉进那双圆圆的眼睛里。

"对不起。"肖战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一博,我不能……"

"为什么?"王一博站直身体,声音反倒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你有别的喜欢的人?还是说这几个月……你真的只是演戏?"

肖战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系统的警告还在持续蜂鸣,后颈的腺体疼得要炸开,但最疼的是心脏。

"我知道了。"王一博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是我越界了。抱歉。"

他转身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肖战一个人在露台上站了很久。夜风把他整个人吹透了,Omega的信息素在寒冷中慢慢沉寂下去。他摸到手机想给王一博发点什么,打开对话框却看见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半个月前——

"战哥,我明天回来。给你带了南城的桂花糕。"

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没有回。那天晚上他看到了消息,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深夜还在给他选桂花糕的Alpha。

肖战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见肩上还披着王一博的外套。他把脸埋进衣领里,Alpha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带着一点苦味。

十年。还有九年零七个月。

他攥紧了外套,在南城的桂花香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