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

第二天中午，王一博走进食堂的时候，发现气氛和平时有些不同。周泽阳坐在角落的桌子边，正捧着一部手机看什么，方旭坐在他旁边伸长脖子往屏幕上看，程朗端着茶杯安静地喝茶但目光也斜斜地落在周泽阳的手机上，顾深倒还和平常一样端着茶杯喝茶，但他的坐姿微微朝周泽阳那边倾了一些。

“看什么呢？”王一博端着盘子走到桌边坐下。

周泽阳抬起头，表情复杂：“你昨晚在KTV外说的话……被人录下来了。”

王一博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

周泽阳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努力模仿王一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就算我比你小六岁，也能保护你。”

王一博的耳朵开始泛红，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谁录的？”

“不知道。可能是KTV的工作人员，也有可能是路过的行人。现在网上已经传疯了。”周泽阳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热搜榜上已经有词条了，‘王一博肖战’还有‘FG中单公开恋情’——排在第五。”

王一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确实，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相关的词条，点进去是KTV外的偷拍视频，画质很一般，拍的人可能是站在KTV门外或隔壁，隔着半堵墙录的，不太清楚但能辨认出说话人的声音是王一博，也能依稀看到他面对的方向站着一道穿浅色外套的高挑身影。下面的评论已经十几万条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他说的‘小六岁’难道是指肖战？”“我的天FG中单和肖战？”“这是出柜了吗？”“王一博才刚十八啊……”“肖战算是他前辈吧？这不是……”“但他说‘护他周全’也太好磕了……”“你们不要乱猜，也许说的是别人呢？”“视频里明明有肖战的身影……”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支持的、质疑的、吃瓜的、担心的，全部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王一博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周泽阳，低头继续吃饭。周泽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挺好的。”王一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迟早会被人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方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王一博放下筷子，“我又没做错什么。”

程朗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那战哥那边——你跟他商量过了吗？”

王一博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热搜你看到了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看到了。”

“你介意吗？”

“不介意。你呢？”

“不介意。”

“那就不管了。”

“好。”

王一博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吃饭。周泽阳看着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俩真的不打算回应一下？”

“不回应。”王一博说，“现在是季中赛结束之后的休息期，九月是全国赛的季后赛，总决赛年底。我要专注于比赛。”

程朗听了，点了点头：“那这段时间先冷静一下，等总决赛结束之后再考虑怎么处理。”

王一博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周泽阳碗里：“吃你的饭。”

周泽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王一博，然后嘿嘿笑了一声：“行，吃饭吃饭。”

那天下午，王一博在训练室里打rank的时候，手机偶尔会震动——是新的消息提示，他瞥了一眼但没点开。他关掉了通知，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然后在电脑上重新开了一局排位。手指落在键盘上的时候，所有其他的声音都被关在了外面，只剩下屏幕里的峡谷、身边键盘的敲击声、和耳机里程朗和周泽阳偶尔冒出来的几句碎话。他打了一下午rank，状态出奇地好，排位分数一路往上涨，赢了七局只输了一局，操作干脆利落，像是身体里积攒了太多东西需要用这一下午的时间全部释放出去。他想，他说过的话，他会做到。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会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