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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空枪与十环!

无邪看着院子里举着把空枪、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余笙,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教学事业”产生了深重的怀疑。

黎簇那小子当年顶多是轴,是拧巴,眼前这位,她是真的……不开窍啊。

他忽然就全盘理解了黑瞎子当年教自己时,那副恨不得把人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实心的表情,究竟是怎么憋出来的。

“老板!亲哥!吴老板!”余笙觉得自己的肱二头肌已经在唱临终挽歌了,“讲点道理,这儿是吴山居,不是射击训练场!咱这一枪要是走了火,来的可不是快递小哥,是人民警察!”

她这空枪举了快四十分钟,胳膊早不是自己的了。

无邪抬手扶额,就这颤巍巍的架势,他哪敢上真子弹?纯粹是让她先找找手感。

他早摸过余笙的筋骨,不是块练武的料子,可眼下这境况,硬要速成点儿自保的本事,枪倒成了最优解。但这位姑奶奶……

“集中精神。”无邪两步上前,抬手拍开她那晃得跟钟摆似的枪口,“手腕,往下压。肩膀,给我放松。你这是在瞄准,不是跟这铁疙瘩拜把子结兄弟。”

余笙撇了撇嘴,倒也老老实实任由他摆弄。

无邪转到她侧后方,一只手稳稳托住她那抖个不停的小臂,带着枪身极缓地平移。

“感觉到了没?力量在腰上,呼吸稳住。”他声音压低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隔着层薄薄的衣袖,他手掌的温度和那股稳定的支撑力传过来,余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渐渐屏了,顺着那股力道去体会枪身的平衡。

好像……是摸到那么点儿门道了。

“对,就这么保持住。”无邪慢慢撤了手,“现在,扣扳机。”

余笙凝神,手指用力一勾,

咔哒。

一声空响,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一愣,随即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老板,您玩儿我呢?没子弹你让我开什么枪?我还以为您这吴山居底下埋着什么黑科技,能屏蔽信号躲过天网呢!”

“在市区开枪?”无邪收回手,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上,“你疯还是我疯?”

“……行,您有理,您永远有理。”余笙甩着酸麻得快没知觉的手臂,溜达到那空空如也的靶子前面,端详了半晌,忽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吧,我可能还真是个天才。刚才那感觉,要是有子弹,绝对是十环的苗子。”

无邪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眼神掠过她还在微微发颤的手:“……少做梦,多练。天才?哪家的天才开枪,还得专门配个挂件在旁边扶着?”

“那又是谁让我举着这空壳子练了半个多钟头!”余笙立马抗议。

好在余笙也不是真榆木疙瘩。

几天连轴转地练下来,姿势好歹是标准得像模像样了。至于准头嘛……

无邪直接把她拎到了郊外一处荒废的宅院里。

看着墙上那张崭新的靶纸,他差点给气笑了。

十发子弹。

弹孔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排出了一条蜿蜒崎岖的波浪线,最高的蹭了个十环边儿,最远的干脆脱了靶,分布得那叫一个雨露均沾,毫无规律可言。

“虽然横向比较,这成绩吧……是有点薛定谔的优秀,”余笙摸着下巴,自我感觉还挺良好,“但纵向看,我进步显著啊!至少我打中十环了不是?”

无邪叼着烟,深吸一口,尼古丁勉强压了压心头那股无名火:“我横竖都不想看,我就想看看你小脑是不是趁你不注意,自己离家出走了。”

烟瘾有点犯了。

沙海那几年抽得太凶,他知道迟早肺上要出问题,想戒,难。现在只能尽量克制,三五天干掉一包,已经是极限了。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响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开,打断了他那点关于烟草的思绪。

“别抽了!”余笙放下还在微微冒烟的枪口,难得硬气地一挑眉,“肺不要了?”

无邪回过头。

靶纸上,一片崭新的弹孔密密麻麻地钉进了中央区域,七枪,两个九环,五个十环,挤挤挨挨。

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余笙却往后一靠,脊背贴上旁边斑驳掉皮的砖墙,脸上那点刚冒头的小得意淡了下去,连声音都低了些:“打得准……其实也没什么大用。”

她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的意味,“我自己知道,我就只会上法庭跟人辩个胜负,真到了要动手见血的时候,我怂。我只会动口,不会动手。”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儿太平惯了,法律和道德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杀人?她连想都没具体想过。可在这儿,地下那些等着他们的东西,谁有闲心跟你讲道理普法?

“下不去手?”无邪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旁边的破窗台上,顺手抄起搁着的另一把枪,看也没看那边靶子,抬手就是利落干脆的几枪。

枪声在废院子里回荡。他把枪随手一搁,转身就朝外走。“下不去手也好办,到时候直接躺着,自然有人给你收尸。”

“哎不是……哥您这天儿聊得也忒绝了……”余笙话没说完,他人已经出了院子门,连个背影都没留。

她走到靶子边,抻着脖子仔细一看。最新那一排弹孔,整整齐齐,个个都钉在十环最中心那个小点上。

余笙:“……”

无邪走出破院子,心里嗤了一声:最烦装逼的,尤其烦比自己还能装的。

余笙对着那排整齐的弹孔,默默腹诽:……彼此彼此,大哥不说二哥。

就这么吴山居、废宅子两头折腾了几天,三叔的电话掐着点来了。

挂了电话,无邪把手机往八仙桌上一扔,端起早就凉透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老狐狸,还想用这招引他先着急?这招对十年前那个天真无邪可能管用,对现在的他,不好使了。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门边一左一右,两颗脑袋跟地鼠似的,默契十足地探了出来。

王盟眨巴着眼:“老板,咋了?有活儿?”

余笙也歪着头:“有事儿吩咐?”

无邪:“……”这会儿倒是一个比一个显得勤快。

“王盟,没你事。”

“得嘞!”王盟脑袋“唰”地缩了回去,继续他电脑屏幕上未竟的扫雷大业。

“那就是我的事儿了呗。”余笙溜溜达达晃过来,在无邪对面一屁股坐下,自来熟地拎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咂摸一口,“哟,龙井?三爷那边油水挺足啊,这茶叶不错。”

“收拾一下,”无邪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买菜,“过几天出发。”

“噗!”

余笙一口茶全喷在了桌面上,瞪圆了眼睛:“咳咳咳!这么快?!这就……下副本了?”

真不怪她失态,上辈子看那些故事,无邪下地前怎么也得筹备个把月,这次拖着她这么个明晃晃的拖油瓶,反倒轻松得像出门遛个弯儿?

“老板,我知道您艺高人胆大,路子野,”她赶紧抽了张纸胡乱擦着桌子,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

“但咱们好歹带点装备吧?绷带、止血药、抗生素……就算不为了咱俩,也得为小哥想想吧?他那放血的架势跟拧开水龙头似的,咱拦是肯定拦不住,但总得做好善后准备吧?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