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能保护你
KTV的喧嚣声被关在身后的包间里,走廊里的安静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两个世界隔开了。王一博走在前面,肖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交叠着,一深一浅,一快一慢。夜风从入口处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气息,把刚才包间里残余的吵闹和酒气都吹散了一些。
王一博停下来,转身看着肖战。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落在肖战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微红的耳尖还残留着刚才KTV里的热度,嘴角弯着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藏好的秘密。
“走吧。”王一博伸出手,自然地把肖战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里,“回基地。”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嗯。”
两个人走出KTV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沙沙作响的声音。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在地面上画了一幅只有他们看得懂的画。他们走得很慢,谁都没有催谁快一点。王一博的手一直握着肖战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起一阵细微的触感,在夜风里散发着温热。
“你想跟我说什么?”肖战先开口了,偏头看着他。
“回去再说。”
“你从下午说‘有话要说’说到现在了。”
“因为要等到合适的时候。”
“什么时候合适?”
王一博停下来,转身面对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脚下的影子缩成短短的一团。“现在。”他说。
肖战看着他,月光和路灯的光芒同时落在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瞳孔映得很亮。王一博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肖战的脸颊——微凉的温度从指尖传过来,像是触碰到了月光本身。“肖战,”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说过,等十八岁那天,我会跟你说一句话。”
肖战看着他,没有催促。王一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是把这一年多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压在了这四个字里:“我喜欢你。不是对前辈的那种喜欢,也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而是十八岁——是想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肖战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眼睛。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肩线比一年前宽了太多,身高也早已经超过了他,那些变化在同一个人的身体上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真实的、成长的、值得信赖的肖战。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从你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基地门口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王一博看着他,夜色里只能看清他的轮廓,和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睛。他弯下腰,额头轻轻抵住了肖战的额头,两个人在路灯下安静地站着,呼吸交缠在一起。肖战没有躲开,他抬起手,放在王一博的后颈上,指尖轻轻划过,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博。”
“嗯。”
“你今天十八了。”
“嗯。”
“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那你记好了。”
王一博低下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肖战的嘴角,然后停在那里,呼吸温热,声音很轻:“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他看着肖战,眼睛里映着路灯光和月色,在夜色里闪闪发亮,“就算我比你小,那我也能保护你。”
肖战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是一面湖水被风吹皱,荡开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光。他低下头,把额头重新抵在王一博的肩膀上,声音闷在王一博的颈窝里:“你赢了。”
“这句你说了很多次了。”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王一博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目光落在街道尽头那棵法国梧桐的树影里。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像是一笔画完的轮廓,再也分不开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之后,肖战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护住我的?”王一博想了想:“从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哭的时候。”
“我没在你面前哭过。”
“你解说我比赛的时候哭了,我在台下看到了。”
“那是激动的。”
“那在停车场那次呢?”
“……那不算。”
“那在休息室那次呢?”
“……那也不算。”
王一博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你在别人面前从来不哭。只在我面前哭。所以我得护着你。”
肖战没有反驳。他低着头看着路面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他把自己往王一博那边靠了一点。两个人并肩走着,一步一步,影子从短变长,从长变短,在路灯的变换中交替着,像是永远不会走到头。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基地门口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像是有人特意留了一盏灯。王一博刷卡开门,侧身让肖战先走进去,然后跟在他身后。肖战转过身,面对着他:“晚上还训练吗?”
“今天不练了。”
“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对视着,门口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在肖战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那天晚上,王一博回到宿舍,拿出那本黑色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了几行字:“今天十八岁了。拿了季中赛冠军。去KTV唱歌了。所有人都在起哄,说我俩的事。我没有否认,他也没有。周泽阳问的时候,我承认了。我还说了那句话——就算我比你小,那我也能保护你。他说他记住了。”他写完之后,合上日记本放在桌上。月光照在本子的封面上,黑色的,光洁的,像一面安静的水面。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