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探班
宋亚轩新MV的拍摄定在周五。
林姐提前三天就给他打了预防针：“这次的男主角是林屿，你认识的，去年跟你合作过广告那个。长得帅，身材好，演技也不错。拍摄有亲密戏份，你提前跟刘总报备一下。”
宋亚轩正在啃苹果，闻言含糊地说：“报备什么？我俩各过各的。”
“你别到时候又写一首歌骂人家林屿。”
“我写歌是为了艺术。”
“你上首歌的艺术成本是三百万热搜费。”林姐翻了个白眼，“反正你提前说一声，别又搞突然袭击。”
宋亚轩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没回话。
但他当天晚上还是跟刘耀文提了一嘴，轻描淡写地：“周五拍新MV，跟一个男演员合作，有几场亲密戏。”
刘耀文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哦。”
“你不问问是谁？”
“谁？”
“林屿。”
刘耀文的笔停了。
宋亚轩观察着那个停顿，心里有点暗爽。
他凑过去假装看文件，其实余光全在刘耀文脸上。
“就那个上次跟你拍广告的？”刘耀文问。
“对，就他。长得挺帅的吧？”
“一般。”
“人家粉丝两千多万呢。”
“哦，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帅的。”
“行，刘总你最帅！”
宋亚轩讨了个没趣，耸耸肩上楼了。
但他走进卧室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刘耀文虽然还在看文件，但手里的笔已经至少三十秒没动过了。
周五拍摄当天宋亚轩起了个大早。
化好妆换好衣服，在片场跟林屿对了三遍戏。
MV的剧情很抓眼球，要求也很高。
亲密戏其实不算太亲密——走廊里擦肩而过，林屿伸手替他挡了一下差点撞上的道具箱，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
就这种程度。
但拍了第七条的时候，宋亚轩余光瞥见片场入口进来了个人。
黑色大衣，黑色高领，面无表情，往角落一站，跟根柱子似的。
林姐凑过来压低声音：“刘总来了，说路过看看。”
“路过？”宋亚轩差点笑出声，“他公司离这儿二十公里。”
“你管他呢，来都来了，你好好拍。”
宋亚轩清了清嗓子，冲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第八条开拍，走廊擦肩，道具箱掉落，林屿伸手挡在他面前，两人距离拉近，林屿低头看着他。
宋亚轩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角落瞟。
刘耀文站在那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但下巴绷着的弧度明显比刚进来的时候紧了。
“卡——”导演喊，“亚轩你眼神飘了，看林屿，别瞟旁边。再来一条。”
第九条。
道具箱掉，林屿挡，低头对视。
宋亚轩这次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林屿脸上，但林屿低头凑近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柑橘味的信息素飘过来，宋亚轩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卡——”导演又喊，“亚轩你躲什么？剧本里你们是对视三秒，你缩那一下镜头全废了。”
宋亚轩尴尬地跟林屿道歉。
林屿笑呵呵地说没事，但他也顺着宋亚轩刚才的目光往角落里看了一眼，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宋亚轩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刘耀文还站在那里，但原本交叉抱着的双臂放下来了，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蜷着。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周围的空气明显比刚才低了半个度。
片场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悄悄往旁边挪了。
宋亚轩赶紧跑过去，拽着刘耀文的胳膊把他拉到片场外面。
走廊里冷飕飕的，刘耀文被他拽出来的时候步子倒是配合的，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你干嘛？”宋亚轩压低声音。
“路过。”
“你路过到人家片场里面站着？”
“门开着。”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刘耀文，你是不是在吃醋？”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
走廊的灯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打下一半阴影。
宋亚轩发现他下颌咬得很紧，腮帮子那儿微微鼓着，是平时签合同遇到对方加条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
“没有。”刘耀文说。
“那你现在转身走，别站这儿影响我拍MV。”
刘耀文没动。
宋亚轩忍不住笑了。
他凑近了半步，抬起头从下往上看他：“刘总，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吗？”
“什么？”
“像瞪着眼睛即将暴怒的熊大。”
刘耀文终于破功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抽”里半是气半是笑，整张脸紧绷着的线条一下子松开了。
他伸手在宋亚轩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轻得跟摸似的。
“拍完早点回家，”刘耀文转身往电梯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什么菜？”
“红烧肉。”
“还有呢？”
“没了。”
“你就不能多要一个菜？”
刘耀文走进电梯，门关上前他说：“加，加个你爱吃的百合炒虾仁。”
电梯门合上了。
宋亚轩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
他掏出手机给刘耀文发了条消息：「你刚才站在那儿的时候，信息素是爆了吗？整个片场都闻到了。」
刘耀文秒回：「不是我的。」
「雪松混薄荷，我能不知道吗？比平时浓了三倍。差点把林屿熏跑。」
「那他怎么不跑。」
宋亚轩盯着这六个字，笑得蹲在了地上。
路过的道具师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宋亚轩冲人家摆摆手：“没事没事，想到一个好笑的段子。”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走回片场。
导演在喊“亚轩回了吗准备第十条”，林屿在补妆，看到宋亚轩回来冲他挑了挑眉：“你那位走了？”
“走了。”
“你俩是——”
“朋友。”
林屿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我不信”三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但他没追问，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行了，那咱们拍吧，争取一条过。”
第十条。
依旧是走廊擦肩，道具箱落，林屿挡，低头对视。
宋亚轩这次没躲，跟林屿对视了三秒，甚至还笑了一下。
但他脑子里想的是电梯里那句“他怎么没跑”。
导演喊“过”的时候，宋亚轩掏出手机给刘耀文发了一条：「拍完了，我现在回家吃百合炒虾仁。」
刘耀文回：「嗯。红烧肉也给你留着。」
宋亚轩把手机揣进兜里，换衣服卸妆的时候全程哼着歌。
林姐在旁边看他，表情从怀疑到震惊，最后掏出手机又给刘耀文发了一条：「刘总，你给他下什么药了？」
刘耀文回了一个字：「没。」
林姐：「那他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刘耀文这次回了两条。
第一条是：「他开心就行。」
隔了十秒又追了一条：「你别告诉他我说了这句。」
林姐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宋亚轩换好衣服跑出来，看见林姐对着手机乐，凑过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跟你老公聊天。”
“他跟你聊什么了？”
“他说——”林姐把手机锁屏，“说你开心就行。”
宋亚轩愣了一下，伸手去抢手机：“给我看看！”
“不给。”
“林姐——”
林姐已经把手机塞进了包里，拎着包往外走了。
宋亚轩追在后面，片场走廊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宋亚轩“你给我看看”、“就一眼”的喊声。
那天晚上宋亚轩回到家，餐桌上有红烧肉、百合炒虾仁、一碗番茄蛋汤，特别家常的一餐。
两副碗筷。
刘耀文坐在餐桌对面，等他坐下才动筷子。
宋亚轩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润的酱汁裹在炖得酥烂的五花肉上，一口下去舌尖都是甜的。
“好吃吗？”刘耀文问。
“嗯。”
“比那个林屿呢？”
宋亚轩被红烧肉噎了一下，喝了口汤顺下去，抬头看刘耀文。
刘耀文正低着头喝汤，表情淡淡的，但宋亚轩已经学会读他的微表情了——他问完那句话之后耳朵尖红了一点。
“林屿是林屿，红烧肉是红烧肉，”宋亚轩又夹了一块，“但你是刘耀文。”
刘耀文抬起头。
宋亚轩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他长再帅也就是个合作伙伴。你不一样，你是会给我留红烧肉的人。”
刘耀文放下汤碗，嘴角那一丝弧度终于没收住。
宋亚轩看见了，把肉咽下去，冲他笑。
“刘耀文。”
“嗯。”
“你耳朵红了。”
“你眼花了。”说完刘耀文端起碗继续喝汤。
宋亚轩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