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担忧

那天晚上九点多，林远推开了肖战办公室的门。肖战正在收拾桌面准备回去，看到林远进来，有些意外：“老林？还没回去？”

林远没有回答。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肖战的表情，然后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你和一博，到底怎么回事？”

肖战的动作停了一拍。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林远对面坐下来：“你看到了？”

“我不是瞎子。”林远靠在沙发上，推了推眼镜，“周泽阳都那样了我还看不出来，我还当什么教练？我只是没挑明。但今天晚上我不得不问你一句了——一博今年十七，过了生日也才十八，你二十三。差六岁，这不小。”

肖战没有辩解。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往上凑？”

“不是凑。是……”肖战想了想，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是忍不住。”

林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林远和肖战认识很多年了——从肖战还是职业选手的时候，林远就是他的教练。他看着肖战从巅峰到退役，再从退役到转型解说。他看着肖战把所有的心血都浇灌在FG这支队伍上，看着他把王一博带进这个圈子，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改变。

“你真的想清楚了？”林远问，语气沉沉的，“他今年才十七。职业选手的巅峰期就那么几年，如果因为他跟你在一起，影响了比赛状态怎么办？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了，骂他怎么办？骂你怎么办？他才这么大，他能扛得住吗？”

肖战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走动声，滴答，滴答。

“老林，”肖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平静，“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每一条都想过了。但我想过之后，唯一的结论是——我不能因为这些就离开他。我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声音。我知道他可能会因为这段关系被骂、被误解。但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扛。他扛不住的时候，我替他扛。他被骂的时候，我帮他挡。”

林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今年十七，明年十八。等他成年了，我会跟他一起面对那些声音。”肖战的语气越来越平稳，“但不管外面怎么说，我都不会退。”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林远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然后把眼镜戴上：“你确定，他不会后悔？”

肖战想到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到了月光下王一博看他的表情，想到了那句“我会一直这样”。他笑了一下：“他不会。我知道他。他比我坚定多了。”

林远看着他的笑容，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如果有一天……外面的人骂他，他扛不住，你来找我。”

肖战愣了一下：“你……”

“我是他的教练。他是我带出来的选手。我也有责任。”林远没有回头，“你们的事，我不会往外说。但你们自己注意分寸。大赛在即，不能影响训练。”

他走了。门关上之后，肖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感觉——不是激动，是一种被理解的踏实感。他掏出手机，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训练结束了吗？”

“结束了。在宿舍。”

“我过来找你。”

“好。”

肖战站起来，关掉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着。他走到王一博宿舍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王一博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

“林远找你了？”王一博问。

“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肖战走进房间，关上门：“他问我，跟你在一起是不是认真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

王一博看着他：“他还问了别的吗？”

“问了年龄。问了外面的声音。问你会不会后悔。”

“你怎么回答的？”

肖战看着他，目光很温柔：“我说你不会后悔。因为我知道你。”王一博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住了他：“对。我不会后悔。”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床上，肖战的头靠在王一博的肩膀上。呼吸很平稳，像是已经在这个位置待了很久，像是天生就应该在那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静静地流淌着，像一条不说话的小河。

“肖战。”

“嗯？”

“马上我就十八了。”王一博的声音很轻。

肖战没有说话。但他握住了王一博的手，和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