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水蜜桃味的那种酸
宋亚轩的新歌是在三天后发的。
歌名挺长,叫《那个水蜜桃的桃不好闻》。
林姐看到歌名的时候差点原地去世,抱着宋亚轩的胳膊求他改个名字,宋亚轩笑眯眯地说:“不改,这是我的艺术追求。”
“你追求什么了?你这是要气死谁?”
“没气谁,我写着玩的。”
林姐盯着他看了五秒,掏出手机给刘耀文发了一条消息:「刘总,你家那个,又发疯了。」
刘耀文回了一个问号。
林姐把歌名截图发过去。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回了一行字:「让他发。」
林姐看着那三个字,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新歌上线当晚,热搜就炸了。
#宋亚轩新歌#、
#水蜜桃很难闻吗#、
#到底谁是水蜜桃的啊#
霸榜前三,评论区里粉丝笑成一片,有人猜是骂哪个前辈,有人猜是讽刺娱乐圈潜规则,还有人说这首歌是失恋神曲因为歌词写的全是“甜得发腻的味道我闻够了”。
宋亚轩窝在沙发里刷评论,一边刷一边笑。
刘耀文坐在餐桌对面批文件,笔尖刷刷写着什么,头都没抬过一下。
宋亚轩故意把手机外放打开,放那首歌。
前奏刚响起来,刘耀文的笔就顿住了。
“好听吗?”宋亚轩问。
“……还行。”
“歌词你听了吗?”
刘耀文没说话。
歌放到了第二段,宋亚轩扯着嗓子唱“你的信息素是水蜜桃味的吧/甜得我牙疼/腻得我胃酸/大姐您自己没闻到吗”。
刘耀文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宋亚轩把歌关了,凑过去看他文件:“刘总,这纸跟你有仇?”
刘耀文把那张纸抽出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张新的。
宋亚轩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背上,歪头看着他。
“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去。”
“那上午干什么?”
刘耀文终于抬起头。
宋亚轩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我干了坏事你看出来了但我不承认”的笑意。
刘耀文看着那双眼睛,把笔放下。
“你那首歌,”他顿了顿,“是写给我的?”
“你想多了,我写一个水蜜桃味的陌生Omega,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那天身上的味道是方总秘书扶我的时候蹭上的。她是个Beta,是香水味,不是她本人的信息素。”
宋亚轩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光跳了一下:“你查了?”
“第二天就查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刘耀文靠进椅背,看着他:“你在意吗?”
宋亚轩站直了,抱着胳膊:“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咱俩合约上又没写不能沾别人信息素。”
“那你写这首歌?”
“好玩。”
“宋亚轩。”
刘耀文叫了他一声。
叫得不重,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语气里那个“别嘴硬了”的意思明显得宋亚轩想装听不出来都难。
宋亚轩别过脸去,盯着窗台上的绿植看了一会儿。
那棵绿萝叶子黄了两片,他盘算着该浇水了。
嘴上却说:“反正你以后少让那种甜的往身上贴,熏得慌。”
“哪种甜的?”
“所有甜的。”
刘耀文嘴角动了一下,很短,但宋亚轩余光瞥见了。
他没转头,继续盯着那盆绿萝。
刘耀文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向那盆绿萝。
“黄了,”刘耀文说,“该浇水了。”
“我明天浇。”
“现在浇。”
“我说了明天就明天。”
刘耀文伸手碰了一下黄掉的叶子,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了一下,把那片枯叶摘下来了。
宋亚轩看着他捏着枯叶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
“你摘它干嘛?”
“黄了就该摘掉。”
“那别的叶子呢?”
“还没黄,留着。”
宋亚轩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这段对话跟他俩的关系有点像——叶子黄了摘掉,人酸了盖住,表面上好好的,底下的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干了。
他别过头去看刘耀文。
刘耀文正低着头把枯叶丢进垃圾桶,侧脸的线条被窗户透进来的光照出一道明暗的分界。
宋亚轩忽然开口:“你那天晚上叫了我一声。”
刘耀文转过头:“什么?”
“你喝大了那天,叫了我一声……‘老婆’。”
刘耀文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真的是一瞬间,快到宋亚轩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刘耀文耳尖泛起来的红色骗不了人。
“我喝大了。”刘耀文说。
“嗯,我知道。”
“不记得了。”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宋亚轩笑了一下,“但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帮你记着呢。”
他转身往客厅走,拖鞋叭嗒叭嗒的。
走到茶几边上弯腰去拿吉他,忽然听见身后刘耀文说了一句:“你可以永远不记得。”
宋亚轩的手停在吉他弦上。
“以后叫给你听,”刘耀文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隔着半面墙,有点闷,“清醒的时候。”
宋亚轩低头看着吉他,六根弦安安静静地绷着。
他拨了一下最粗的那根,低沉的嗡鸣声在客厅里荡开。
“刘耀文,”他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浇你的花去。”
“我说的是上一句!”
“绿萝浇水,一天一次。”
宋亚轩把吉他放下,冲到厨房门口。
刘耀文正站在冰箱前面拿水,看到他冲过来也不躲,靠着冰箱门,水瓶拿在手里没拧开。
“你再说一遍。”宋亚轩喘着气。
刘耀文看着他,眼神里那点笑意藏了大半,剩下的那点从眼底透出来,很薄,但足够宋亚轩看清。
“以后会叫给你听,”刘耀文一字一顿地说,“清醒的时候。”
宋亚轩站在厨房门口,整个后背贴在门框上,心跳快得像跑了一千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比如“刘总你终于说了句人话”或者“你该不会又在哄我玩吧”,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嗓子眼里。
最后他憋出来一句:“那你说吧,现在叫。”
刘耀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的:“现在不行。”
“为什么?”
“你刚发了首歌骂我。”
“我没骂你,我写的是水蜜桃。”
“一样。”
宋亚轩急得跺了一下脚:“刘耀文——”
刘耀文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宋亚轩的头发瞬间乱成鸡窝。
刘耀文的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耳尖,温度滚烫。
“等你不酸了再说。”刘耀文的声音从客厅那边飘过来。
宋亚轩站在原地,顶着那个鸡窝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冲客厅的方向吼:“谁酸了!你哪只眼看见我酸了!”
客厅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然后没声了。
宋亚轩回到客厅的时候刘耀文已经走了,手机留在餐桌上,屏幕亮着,备忘录开着。
宋亚轩低头打了一行字:
“今天他说了要清醒的时候叫我——”
宋亚轩盯着那半行字看了半天,拿起手机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但他说我酸。我不承认。我一点都不酸。”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把最后一句删了。
重新写:“我就是酸了。水蜜桃味的那种酸。”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餐桌,抱着吉他在沙发上瘫下来,手指随便拨了几个和弦。
那首歌的旋律从他嘴里哼出来,七拐八拐的,最后拐成了一首甜得腻人的小调。
宋亚轩哼了两句,把吉他往旁边一推,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笑。
靠枕上有一股雪松混着薄荷的味道,刘耀文昨天坐过的。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