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是你？
肖战颤着指尖，轻抚上伤痕，每一道鞭痕都深之见骨，边缘的血迹已经凝固，结了厚厚的血痂。
他感到心脏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捏住，随着每一下呼吸，松开又攥紧。
肖战找了碘伏和药，替王一博擦拭了一下伤口，小心套上衣服，这一切总算完成了。
肖战趴在床边，盯着王一博熟睡的侧颜，他记起王一博前段时间去了老宅，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
但是这也说不通，王家有什么理由罚他？
肖战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最后是胳膊压麻了，硬生生给他麻醒。
他睡的时间并不长，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也不过过去了四个小时。
王一博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离开人了，肖战今天只能居家办公。
他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处理公务。
床上的人翻身时，传来细碎的声响。
肖战转过头，撞上王一博深沉的眼眸。
王一博的脸还呈现出病态的白，毫无血色，一双丹凤眼平静如水。
“想吃点什么吗？”肖战放下电脑。
王一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无比，“不了。”
肖战坐了回去，继续工作。
敲键盘敲了半天，他打了个哈欠，繁琐的工作果然是最好的助眠药物。
“要上来睡会儿吗？”王一博说话很吃力，有些音节没有发出。
他强撑起笑容，“还是说，担心被我传染，也生病了？”
“对，生病了我就不能去公司了。”
困意袭来，他拿了一包床头柜上的药倒进嘴里，混着点水咽了下去，手脚利落爬上王一博的床。
王一博低低笑了两声，替肖战掖好被子。
王一博的体温太高，肖战忍不住推了推他，“去那边点，你太热了。”
王一博拉住肖战的手，语气听起来好不可怜，“可是我好冷。”
肖战沉默了片刻，主动靠近王一博。
王一博得寸进尺，手攀上肖战的腰，惹的肖战浑身一颤。
“你干什么？！”
“想再靠近一点。”
王一博抬起湿润的眼眸，“我真的好冷，如果哥哥不愿意，我自己忍忍好了……”
“闭嘴。”肖战往王一博那挪了挪，肌肤相贴，手摁着王一博的头，不让王一博看到他的脸。
被一个alpha抱着，还脸红害羞，怎么可能有脸见人！
王一博嘴角上扬，唇贴着肖战胸口前的衣物。
肖战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靠近王一博，他总能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暖意，让他彻底放下戒备、彻底安心的温暖，鼻尖还萦绕着他说不出的香味。
他沉沉睡去，没一会儿再度被一阵燥热刺激清醒。
肖战抬起眼皮，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王一博压在身下。
困意顿时烟消云散，肖战尝试挣脱王一博的禁锢，可此刻他的易感期再度提前，身体疲倦乏力，软成一滩水。
“放开我！我易感期到了，得去……”
肖战还未说完，剩下的话被王一博悉数堵回咽喉当中。
王一博的眼中闪着寒光，动作粗暴，像是一只猎食者开始品尝猎物。
血腥味在唇齿之间散开，肖战仰起头，不断躲避王一博，却怎么也逃不掉。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王一博终于松开，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肖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掌扇在王一博的脸上，用尽浑身力气挣脱束缚。
易感期气势汹汹，肖战彻底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跑出房间，手脚并用爬到地上，几秒后，被王一博拦腰抱起，重重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靠北！这家伙不是发烧了吗？哪来那么力气！我易感期怎么会让王一博失去理智！”
肖战满脑子只有逃跑，要是再被alpha标记……
就完蛋了！
王一博力大无比，肖战根本逃不脱。
他单手抓住肖战的两只手腕，高举到头顶。
任凭肖战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王一博现在只是被信息素和欲望驱使的野兽。
“不行……”
王一博的大掌在肖战身体上游走，顺着身材曲线，缓慢向下。
肖战紧闭双眼，无力感充斥在心头，眼泪也被逼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进床单里，洇湿了小块布料。
王一博的动作停下来了，他无措地看着肖战的泪水，伸出手轻柔地帮肖战擦去。
他松开了对肖战两只手的禁锢，把人揽进怀里，用力抱紧，嘴里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眼泪彻底决堤，肖战抓着王一博腰侧的衣服布料，放声哭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变成omega了，我该怎么办……”
王一博只能一次又一次轻抚肖战的脊背，安抚道：“没事的，我在，哥哥别害怕。”
他抱起肖战去找了抑制剂，帮肖战注射了一针，压制住肖战体内蠢蠢欲动的情欲。
肖战的两条长腿缠上王一博的腰，脸埋进王一博肩颈处的衣服里。
王一博轻声询问：“还难受吗？”
肖战不说话，良久，才闷闷道：“丢死人了。”
王一博轻笑出声，“只有我看到了，又没有别人。”
肖战反驳：“你就是别人，就是不想被你看到。”
闻言，王一博掐了一下肖战后腰的皮肤，他特意收了力度，肖战的反应还是很大，差点跳了起来，还好他及时按住了。
现在肖战哪哪都敏感，这轻轻一下，也能让肖战羞耻到原地爆炸。
“你发什么疯？！”肖战怒喝道。
王一博的手覆上肖战的后脑勺，收紧了抱住怀里人儿的力度。
“不喜欢你说我是别人。”
“神经病。收着点劲，我要窒息了。”
“哦。”
王一博嘴上倒是回应得快，但丝毫不付出行动。
肖战又催促道：“你快点闭上眼睛，我要回房间。”
“不闭。”
“你又发什么疯！”
“我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肖战快气到晕厥，“你刚才下床抓我的时候，力气那么大，哪点有生病的样子？”
“刚刚是被信息素操控了，不是我本人。”
肖战就这么听完了王一博的胡扯，被气笑了。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了，缓了一会儿，身体里也算有了点力气。
肖战奋力推开王一博，腿一软，脚掌刚踩到地面，整个人不受控制摔到地上。
王一博的心脏猛然收紧，“肖战！”
他从地上把人捞起来，肖战像毛毛虫一样扭动身体，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肖战使唤道：“去给我拿套睡衣来。”
王一博听话照做，去肖战的房间拿了一套白色丝绸睡衣。
肖战又命令王一博：“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王一博仍旧照做，等肖战穿好衣服，才转了过来，和肖战大眼瞪小眼。
肖战总感觉奇怪，王一博穿黑的，他穿白的，有种莫名的喜感，像黑白无常。
肖战感到身体还是难受，正准备再打一针抑制剂，拿着针管的手下一秒就被王一博抓住。
王一博神情严肃：“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打两针，你的腺体会受不了的。”
肖战甩开王一博的手，置若罔闻。
王一博一急，抢过抑制剂摔在贴了大理石瓷砖的地面上。
玻璃制的针管受力后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满地。
方才王一博给肖战打了一针，给自己也打了一针，摔碎的这支抑制剂，是最后一支了。
肖战沉下脸，“你干什么？”
王一博也有些生气，“我还要问你要干什么？都说了不能那么短时间内打两针抑制剂，你听不懂人话吗？”
“那也比变成omega要好上百倍！”
王一博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肖战，“你……”
肖战苦笑道：“上次我遭人下了药，和一个alpha上了床。后来去幽岩会所遇到袭击，你在抢救室的时候，我顺带去检查了腺体。”
“医生说，要是我再被alpha标记，就会彻底变成omega！除了不能生育，其他方面都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omega！”
肖战说着，身体失去力气支撑，无力坐在床上。
他捂着脸，压抑着哭声，“我不能变成omega……在这个世界，omega只会沦为工具，我也会变成别人威胁我哥的工具！”
“我爸妈死得那么早，我哥一个人从那些傻鸟亲戚手里抢回家产，一个人在这腥风血雨里护我周全，撑起公司，我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肖战重重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让我爸妈惨死的那场车祸，我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一块汽车的金属碎片深深刺进我的后颈，就在腺体那块地方，扎得很深，差点要刺穿我的脖子。”
“当时我家的仇家不解气，买通护士，在我喝的药里下了毒，腺体损伤得更加严重。他们都被我哥用正当手段杀死了，可我受到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王一博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留下一句“抱歉”，退出了房间。
房间没有人了，肖战才敢平躺在凌乱的床上，眼下尽是泪痕。
他呼出一口浊气，从地上的衣服里翻出烟盒和火机，金黄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昏昏灭灭。
王一博忍着头痛，下厨做了点小米粥。
为了以防万一，他点了个跑腿买抑制剂。
关掉手机，倒扣在茶几上，王一博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养神。
一丝蓝风铃味道的信息素钻入鼻间，王一博猛然抬起头看向自己房间，强忍身体的难受，大步向前。
他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传出。
大量信息素从门缝中溢出，王一博无法再坐以待毙，推门走了进去。
满屋子高浓度的高等级alpha信息素瞬间缠上他，王一博嗅到熟悉的信息素，有一瞬间的失神，身体失去控制。
他很快恢复过来，上前查看肖战的情况。
肖战蜷缩成一团，微微发着抖。
王一博心脏一紧，“肖战，你怎么样了？”
肖战已经无法组织语言，双眸含水，眼神迷离地看着王一博。
他咬了咬唇，看清眼前的人，酸涩感涌上心头。
热潮再一次冲击肖战的理智，他紧闭双眼，靠意志硬撑，嘴里模糊不清喊着：“抑制剂……快给我……抑制剂……”
王一博抓住肖战的肩膀，轻轻摇了摇他，“等一下，再等一下，抑制剂马上就到。”
肖战难受地扭来扭去，他红润的唇微张着，喉结滚动。
信息素释放越来越多了，王一博快要坚持不住了。
肖战有片刻的失神，他缓缓看向王一博，声线颤抖。
“那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