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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宿敌与解药

闻澈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醒了。这是他的生物钟——不管前一天多晚睡,清晨六点准时睁眼,像被什么程序设定过一样。窗外上海的天还没亮透,雾蒙蒙的灰蓝色压在楼宇之间,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整个人彻底清醒。

他洗漱完翻开战术板,把昨晚和谢野配合的三局录像逐帧分析。平板架在桌面上,他左手划进度条,右手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中野联动效率87.6%,比和上一位打野配合时高出11.3个百分点。谢野的进攻窗口期极短,平均只有1.7秒,但在那个窗口内他的击杀转化率高达94.2%,这个数据联盟找不出第二个。

"……有意思。"闻澈盯着屏幕上谢野镜的那波极限三杀,用笔帽敲了敲桌面。镜在大招飞行的第三段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转向,那个角度差只有3度,但恰好卡进了对面辅助的技能真空期。大多数人会把这归结为"运气"或"手感",但闻澈把进度条慢放到0.25倍速,反复拉了七遍,确认了一件事——

那不是运气。谢野在飞出去之前就已经算好了那个角度。他不是用脑子算的,是用身体。肌肉记忆级别的预判,像猎豹在扑向猎物之前就已经知道风会往哪个方向吹。

闻澈合上笔记本,在封面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小字:"他不是疯子,他是野生的战术家。"

"闻哥,早。"队里辅助方小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另一只胳膊夹着个煎饼果子,"昨晚睡没睡啊?我看你屋里灯亮到三点。"

"睡了。"闻澈接过豆浆,没解释自己两点半还在看录像的事实,"谢野呢?"

"那刺头?"小北把煎饼果子放在桌上,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人家六点就出去了,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他关门。天都没亮,也不知道溜达啥去了。"

闻澈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昨天加的微信还停在验证通过的那条系统通知上,两人的聊天框空白得像一片雪地。

"对了闻哥,上午十点训练赛对HAG,周教练让你提前做准备。"小北凑过来看他的笔记本,被满页坐标和百分比吓退三厘米,"……你写的这些是外星文吗?"

"英雄技能CD换算。"闻澈把本子合上塞进背包,将那杯豆浆一饮而尽,"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十点整,训练室的大屏幕上已经切好了HAG的BP界面。闻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刚搭上鼠标,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他偏头看了一眼,谢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黑卫衣换成了白色短T,左耳的银色耳钉换了枚黑色的,头发梢还带着点潮气,显然是洗过澡。

"去哪了?"闻澈问。

"跑步。"谢野把手机连上充电线,头也不抬,"这附近有条河,河边跑道不错。"

闻澈扫了一眼他的右手——肌内效贴换了新的,贴法比昨天专业多了,三根手指的受力点都做了独立支撑。看来早上不光跑了步,还去理疗室找陈姐重新包过了。

"看什么?"谢野察觉到他目光,偏过头来,深褐色的瞳孔直直盯着他。

"看你贴布换得不错。"闻澈收回视线,平视屏幕,"今天手能撑几局?"

"你管我撑几局。"谢野声音低下去,带点早起才有的沙哑,"我死不了。"

"你死了我中野联动崩了。"闻澈说,"所以你得活着。"

方小北在团队语音里"噗"了一声,被豆浆呛得咳嗽。沈听澜从隔壁扭头看了他俩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陆鸣最淡定,正在慢悠悠地调整座椅高度,嘴里念叨着"今天的吕布皮肤得配战神降临"。

周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都准备好了?HAG那边今天首发全主力,上赛季亚军,人家没拿咱们当训练赛糊弄。对面的射手池砚——墨池——大家熟,全联盟对线压制力排前三。游走江月的大乔体系玩得跟作弊一样。咱们的目标很简单:打出自己的东西,输赢其次。"

"教练你每次都说输赢其次。"沈听澜在语音里懒洋洋地开口,"结果输了就加训到十一点。"

"听澜你不想加训就好好打。"周岩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闻澈,"观澜,对面中单温如玉今天会上,你和她是老对手了。她的西施控场你们都知道,只要被她拉到一次,团战就炸。"

闻澈点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BP界面。"第一局我想拿姜子牙。"

"姜子牙?"周岩皱眉,"对面有西施,姜子牙没位移,被拉到就是个死。"

"我拿姜子牙,对面打野就会住中路,因为他们觉得能杀。"闻澈的手指在鼠标垫上点了两下,"然后烈酒——"他偏头看向谢野,"——你的野区就没人管了。"

谢野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是拿自己当诱饵?"

"半个诱饵。"闻澈说,"姜子牙的被动可以给全队提速,你四级比对面打野快,第一波龙团我们优势。这个交换值。"

周岩盯着他看了五秒,叹了口气。"行。但你要是死了超过三次,这把算你背锅。"

"不会。"闻澈说。

BP开始。HAG一楼锁了西施,二楼拿了澜。闻澈在三楼亮出姜子牙的瞬间,对面公屏打了一行字:"观澜今天心情不好?"

闻澈没理。谢野在四楼锁了铠。

比赛开始,闻澈的姜子牙走到中路塔下,对面温如玉的西施已经站在河道草丛边缘卡视野了。西施的一技能"纱缚之印"是王者荣耀最强的先手控制之一,只要被牵引到,就会不受控制地走向施法者,紧接着就是队友的一套爆发。

温如玉的手法极细。她不会直接丢技能,而是先用走位逼你预判,在你以为她"这波不会动手"的瞬间出手。闻澈和她对位过十七场正式比赛,输多赢少——他不是操作不如她,而是温如玉比他多了一样东西:情绪诱饵。她会笑着和你打,让你觉得"这波她不想杀我",然后在你放松警惕的零点几秒里把你拉进深渊。

"观澜,她第二步往左走了。"谢野在语音里忽然开口。

闻澈微微一顿。他当然看到了——西施的走位偏移了0.5个身位,那是"即将出钩"的预兆。但他意外的是谢野也在看中路。

"我知道。"他操纵姜子牙往后撤了一个身位,"你刷完红了?"

"刷完了,在往上路靠。"谢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声,"陆鸣哥,对面吕布四级线你压一下,我两分钟后包上。"

"收到。"陆鸣的声音沉稳地接上,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闻澈手指翻飞,姜子牙的一技能"忏悔"丢出去,减双抗的法术波精准命中西施身边的兵线。快速清完线,他往己方蓝区靠了一步——谢野的铠正在打蓝,剩最后一点血。

"给你。"谢野忽然停手,往后退开。

闻澈怔了一下。姜子牙的被动"心魔"可以让附近队友持续获得经验,但蓝buff通常是打野的核心资源。谢野让给他的意思很明显:你拿蓝,压对面中单,我和陆鸣包上。

"谢——"闻澈的话刚起了个头,谢野打断他:"别废话,拿了蓝往上赶,陆鸣哥要开了。"

闻澈收掉蓝buff,三级升到四级。姜子牙的大招"断罪"是一个蓄力型的超远距离光波,伤害恐怖但需要精准预判。他往龙坑方向走了两步,大招蓄力——

屏幕上方,陆鸣的吕布已经跳大招"魔神降世"砸进了对面上路二人组中间。天魔缭乱的特效铺天盖地,方天画戟横扫的范围里,对面射辅被逼出闪现。但谢野的铠还没到位,陆鸣一个人扛着两个人的输出,血量急降。

"我到了。"谢野的铠从河道草丛闪现而出,"烈刃"出鞘——一刀劈在对面射手脸上,暴击,半管血瞬间蒸发。对面辅助套了个护盾想保人,谢野二技能回旋再一刀,射手倒。

但对面打野澜从侧翼来了。大招"处决"锁定的残血目标恰好是陆鸣——如果这波陆鸣被澜收割,谢野一打二也不一定能打赢。

闻澈的姜子牙大招蓄力到了第三段。

他的屏幕中央,一根黄色的蓄力条正在逼近顶点。大招的范围覆盖了半个河道,但姜子牙开大时无法移动,对面澜只要稍微走个位就能躲开。温如玉的西施也在往这边靠,如果被她拉到——

"烈酒。"闻澈开口,声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把他往我大招路径上打。"

谢野没问"路径在哪",也没说"来不及"。铠的二技能"极刃风暴"向前突进,将澜击退了0.75秒——那个方向,恰好是闻澈大招覆盖线的正中间。

姜子牙大招释放。一道金黄色的光柱横贯峡谷,在澜被击退的瞬间贴脸炸开。暴击!澜的血条从三分之二直接归零。

"铠击杀了马可波罗。"

"姜子牙击杀了澜。"

"双杀!"

解说在训练赛投影上兴奋地喊:"观澜和烈酒的第一次正式配合就打出如此精妙的技能衔接!姜子牙的大招和铠的二技能几乎无缝——"

"别喊了。"闻澈平静地打断,"上路塔推了,陆鸣哥回家补状态,烈酒反掉对面红区,我去压中一塔。小北你去下路帮听澜压一波,对面射手没了打野不敢出塔。"

"收到。"

"OK。"

"得嘞。"

团队语音里五个人各自应声,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谢野的铠在上路收割完兵线后果然向对面红区摸去,边走边在语音里说:"对面澜复活还有17秒,我反完红能走。"

"13秒。"闻澈纠正,"他出了冷却鞋,大招快了4秒。"

谢野沉默了一瞬。"……行,13秒,我速刷。"

方小北"嘶"地吸了口气:"你俩这CD算得我头皮发麻。"

比赛继续。HAG的韧性极强,温如玉的西施在中路多次尝试钓鱼,都被闻澈精准避开了——与其说"避开",不如说"他每次都知道她的技能什么时候好"。姜子牙站在塔下清线的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闻澈的悠闲是表面。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小地图上每一个敌方视野消失的点都在他脑子里形成一张动态网络。对面澜在哪个位置,西施的走位偏向哪一侧,池砚的公孙离有没有偷偷换伞去偷发育——他全知道,也全在算。

第十分钟,风暴龙王即将刷新。HAG果断选择开龙——他们知道如果这条龙被惊鸿拿到,这把就翻了。温如玉的西施站在龙坑上方卡着视野,沈逐——不,今天HAG的打野还不是沈逐,是另一个叫"挽风"的选手,手法也不差,澜在龙坑里打的流畅。

"抢。"闻澈只说了一个字。

谢野的铠已经绕到了龙坑侧翼。陆鸣的吕布在正面压阵,方小北的张飞捏着大招卡在闻澈身前——"闻哥你站我后面,对面西施要拉人。"

"我知道。"闻澈站在张飞身后,姜子牙的大招开始蓄力,"听澜你输出龙坑,别管人。"

沈听澜的狄仁杰站在最安全的位置平A龙坑,每一张黄牌都精准地砸在龙身上。HAG的辅助被迫分心去挡伤害,阵型微散。

"烈酒。"闻澈忽然说,"我大招路径——你懂。"

谢野没回话。但铠从侧翼草丛窜出来了,大招"不灭魔躯"开启,浑身燃着暗红色的烈焰,一刀劈进龙坑——正中对面打野澜。击退!澜被推开的方向恰好是姜子牙大招的覆盖扇形中央。

闻澈大招释放。金色光柱再次贯穿战场,这一次收割的不止一个人。澜倒下,西施被波及,池砚的公孙离靠着换伞极限逃生——但龙坑里的人倒了三个。

"龙!"方小北喊。

闻澈的惩戒——他带的是惩击,姜子牙带惩击,这谁想得到?一道白光落下,风暴龙王被惊鸿收入囊中。

"一波。"闻澈说。

二十八分钟,HAG水晶爆炸。训练室屏幕上大大的"胜利"二字亮起来时,方小北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卧槽!闻哥你姜子牙带惩戒?你什么时候换的?"

"BP的时候。"闻澈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脖子,"对面以为姜子牙没位移好杀,就会低估我手里捏了个召唤师技能。"

周岩在教练席上鼓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漂亮。观澜你这手惩戒姜子牙藏得够深。烈酒——"

他转向谢野,谢野已经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正仰头喝矿泉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听到周岩叫他,他放下瓶子,喉间水光一闪。

"你今天配合度比昨天高了百分之三十。"周岩说,"继续保持。"

谢野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看了闻澈一眼。闻澈正在把姜子牙的数据页截图保存,感觉到那目光,他也偏过头去。两人对视了一瞬——谢野的深褐色瞳孔里燃着某种火焰,不是昨天的挑战,也不是第一局的试探,是某种更热、更黏稠的东西。

"你刚才大招之前没告诉我路径。"谢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来不及。"闻澈说,"但我知道你会找到。"

"万一我没找到呢?"

"你找到了。"

谢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扯了下嘴角,那颗唇角痣跟着动了一下。"行。"

方小北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用手肘捅了捅沈听澜。沈听澜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用口型说"别管"。陆鸣在默默收拾外设,嘴角挂着一抹"老父亲看崽长大了"的微笑。

中午食堂,闻澈端着餐盘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不吃肥肉,用筷子把红烧肉里的瘦肉一块块剔出来,肥肉码在碟子边,摆得整整齐齐。对面椅子突然被拉开,谢野坐了下来,白色短T换回了黑色外套,耳钉又换回银色。

"你一天换几个耳钉?"闻澈问。

"看心情。"谢野把餐盘放在桌上,扫了一眼闻澈碟子边排队的肥肉,没说什么,把自己盘子里的炒空心菜夹了一半过去。"多吃菜。"

闻澈看着那堆绿色被放到自己的米饭上,眨了眨眼。"我挑食你也管?"

"你管我手,我管你嘴。"谢野低头扒饭,话说得含混,"公平。"

闻澈没反驳,夹了一筷子空心菜送进嘴里。炒得脆生生的,蒜香味刚好。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今天吃的第一口热蔬菜,早上空腹喝了冰美式,中午又只有白米饭和瘦肉,胃其实已经在隐隐作痛了。谢野夹过来这把菜,不偏不倚地落在胃药的那个时间点上。

他抬头看了谢野一眼。那人正低头吃饭,后颈暴露在食堂顶灯下,发际线下面那颗小褐色的痣清清楚楚。颈椎第七节的位置。

"你枕头的换了没?"闻澈突然问。

谢野顿了一下,"……什么?"

"昨天说的,记忆棉枕头,不超过十厘米。"闻澈用筷子指了指他后颈,"那颗痣还在,说明你还是没换。"

谢野放下筷子,偏过头看着闻澈。"闻澈,你是不是每个队友的脊椎骨上有几颗痣都记?"

"只记你的。"闻澈低头继续吃饭,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野手里的筷子"咔嗒"一声落在盘子上。方小北隔着两桌竖起了耳朵,沈听澜默默端起碗挡住了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陆鸣在远处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无声地说了一句话。谢野看懂了那个口型,是"稳住"。

谢野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明天换。"

"明天晚了。"闻澈说,"今晚回去就下单,京东两小时到。"

"你——"

"我帮你挑好了,链接发你微信。"闻澈终于吃完了那几筷子空心菜,端起餐盘站起来,"对了,下午两点训练室见,我约了HAG的池砚打三局solo。"

谢野的瞳孔骤缩。"池砚?那个射手?你和他solo?"

"中单和射手对线,练走位。"闻澈转身,"你要来观战也行。"

谢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低头看了看手机。微信上果然躺着一条链接——某品牌记忆棉枕头,高度9.5厘米,评论区第一条写着"用了再也不脖子疼"。发消息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十七分。

谢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想起今早六点自己正沿着河边跑步,天刚蒙蒙亮,水面浮着一层薄雾,耳机里放着很吵的摇滚乐。那时候闻澈已经醒了,已经看完了昨晚的录像,已经记下了他的操作习惯,已经替他挑好了枕头。

方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旁边,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滚。"谢野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我没说啥呀烈酒哥。"方小北笑嘻嘻地跑远了,"我就是哦了一下嘛。"

谢野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那里确实有点酸,确实该换枕头了。他盯着闻澈座位旁那碟码得整整齐齐的肥肉,忽然笑了一下。犬齿尖尖的,眼尾弯下来,笑得很轻,像一根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下午两点,训练室。闻澈已经坐在电脑前,和HAG的池砚开了自定义房间。池砚的ID"墨池"在公屏上打了个招呼:"观澜,今天怎么想起找我solo?"

"练走位。"闻澈打字,"你公孙离放伞的节奏我还没完全摸清。"

"你摸我的伞干嘛?"池砚回,"你家的打野摸我头还差不多。"

闻澈没接这个话茬。旁边的谢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帽檐压得低低的,但闻澈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从帽檐下面射过来,钉在他侧脸上,滚烫。

第一局solo,池砚的公孙离对闻澈的周瑜。公孙离的伞飘忽不定,位移技能多到眼花缭乱。闻澈的火区铺得很稳,但池砚的操作也确实顶级——三次极限换伞躲掉致命火矢,把闻澈的血线压到了三分之一。

"啧。"闻澈啧了一声,手指没停。

"失误了?"池砚在公屏打。

"没。"闻澈忽然一技能铺火封住伞的落点,二技能吹风将公孙离吹向火区中心——池砚被迫交净化,但净化结束的瞬间闻澈的平A已经点到脸上。单杀。

公屏安静了三秒。池砚打了一行:"你算计我净化的时间?"

"你上一个净化在47秒前用的。"闻澈打字,"你出了冷静鞋,冷却缩减15%,净化CD120秒,实际是102秒。我刚才那波就是在102秒的节点逼你交。"

"……变态。"

闻澈笑了——幅度极小,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靠在墙边的谢野忽然站直了身子,帽檐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局第三局,闻澈一胜一负。三局打完,池砚在公屏敲:"下次带你家那个打野来,我打不过你但我打得过他。"

"他打野你射手,你俩对不上。"闻澈回。

"那就对得上试试。"池砚发了个笑脸,"下赛季见。"

关掉自定义房间,闻澈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三局高强度的微操让他的右手拇指有点发麻,他甩了甩手,正要起身去倒水,一杯温水被人从身后递到了面前。

"温水,不凉。"谢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喝了。"

闻澈抬头。谢野站在他椅子后面,身体微倾,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举着那杯水。距离很近,近到闻澈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汗味,干净的、暖的。

"谢谢。"闻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像是被人用温度计精确量过。

"池砚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