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
第二天早上,沈清让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地跳,后颈的腺体也在隐隐发烫。
他试图坐起来,刚撑起上半身,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就涌了上来。他连忙侧过身,趴在床边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眼泪都呛出来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重新躺回枕头上,闭着眼睛喘气。
过量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猛烈一些。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七分。他今天请了半天假,本想着睡个懒觉就能恢复,现在看来是自己太乐观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药箱里翻出止痛药吃了两颗。然后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工作群里一切正常,发布会之后的舆论反馈持续向好。小林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办公室大家都在讨论昨晚的庆功宴,还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到公司。
沈清让回了一句“下午过去”,然后退出了群聊。
他正想把手机放下,一条新消息弹了进来。
江行(死对头):身体怎么样?
沈清让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江行今天请假的事。
沈清让:还行。你怎么知道我请假了?
江行(死对头):路过你办公室,灯没亮。
沈清让看着这条回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复了:
沈清让:头痛。可能是昨晚酒喝多了。
他没有提抑制剂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江行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比“酒喝多了”要严重得多。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字:
江行(死对头):嗯。多喝水,好好休息。
沈清让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勉强煮了一碗白粥,喝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下午两点,他觉得状态好了一些,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刚走到玄关换好鞋,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愣住了。
江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外卖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对视了两秒。
最后还是江行先开口:“路过,顺便买的。”
他把外卖袋递过来。沈清让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袋子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南瓜小米粥,还有一小碟酱菜。
“你还没吃饭吧。”江行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清让拎着那个袋子,感觉那碗粥的温度透过纸袋传到他的掌心里,暖暖的。
“……你不是在公司吗?”
“出来办点事。”江行说,“正好路过你家附近。”
沈清让看着他,没有拆穿这个谎言——他家住在城东,公司在中城区,无论去哪里办事都不会“正好路过”这里。
但他没有说破。
“……谢谢。”他说。
江行点了点头,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说了一句:“明天上午十点,项目复盘会。如果身体还不舒服,可以线上参加。”
说完,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沈清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碗粥,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直到停在了一楼。
他关上门,回到客厅,打开外卖袋,把那碗南瓜小米粥端了出来。
粥还是热的,金黄色的米粒熬得软烂,上面点缀着几颗枸杞,飘着淡淡的甜香。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好,不烫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他又舀了一勺。
然后又一勺。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碗粥已经见底了。
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只空碗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一遍,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
“吃完了。”
对面很快回复了:
“嗯。”
沈清让看着那个“嗯”字,忽然觉得头好像没有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