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殿离间,美人入后宫
太和殿金砖冷光刺目,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气息紧绷。
三藩为首的镇南王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响彻大殿:“陛下登基已有三载,后宫空寥,国无储君,臣搜罗世家名门坤泽贵女十数人,品性容貌皆是上乘,敬献入宫,充盈后宫,以延皇家子嗣。”
话音落下,殿内立刻有数名官员附和,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层层叠叠压向龙椅之上的百里弘毅。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垂着眼帘,墨龙般浓烈的信息素淡淡收敛,不显半分怒意。他余光扫过队列最前方一身银甲的北堂墨染,对方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腰间佩剑,周身寒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地微微翻涌。
裴晏之站在文官首位,悄悄给百里弘毅递了个隐晦的眼神,上前一步,开口解围:“镇南王多虑,陛下现下一心整顿朝纲、稳固边关,儿女私情暂且搁置,世家女子强行送入宫中,反倒寒了世家与边关将士之心。”
提到边关将士,左丞相率先出列,躬身叩首:“陛下,镇北将军手握重兵久居北疆,边境无战事却迟迟不肯交还虎符,恐有拥兵自重谋逆之心,请陛下下旨将军卸甲归京,收回兵权。”
北堂墨染脊背挺直,唇角没有半分波澜,垂眸拱手:“臣戍守北疆三年,北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入侵,此时交出虎符,边境百姓生灵涂炭,臣不敢遵旨。”
这句话瞬间将满殿目光全部钉在北堂墨染身上。漆黑眼眸直视龙椅上的百里弘毅,等待帝王答复。那双征战沙场从无半分怯意的眸子,此刻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又裹挟着一丝不安。
百里弘毅心头一揪。“择三日后吉日,将世家坤泽尽数接入后宫,置东西侧宫安置,暂不册封位分。镇北大将军镇守边疆为国为民,虎符一事,容后再议。”
百官陆续散去,裴晏之脚步放缓,落在最后。
北堂墨染率先大步踏出太和殿,周身凛冽的寒气几乎冻住回廊花木。
百里弘毅独自留在空荡大殿,揉了揉眉心,裴晏之折返回来,走到他身侧,无奈叹气:“你明知墨染最看重诺言,今日这般决断,隔阂算是埋下了。”
百里弘毅垂眸,声音低沉疲惫:“我没有别的选择。三藩蓄谋已久,若此刻撕破脸面,边关将士腹背受敌,墨染镇守的北疆首当其冲,数十万将士性命,赌不起。我只是将人安置后宫,不召见,不违逆初心。”
裴晏之摇了摇头:“可墨染性子执拗,认死理。当年孤城之中,你握着他的手许下终身独守,在他心里,接纳旁人入宫,便是背弃诺言。”
百里弘毅站起身,眼底翻涌隐忍的痛楚:“我会寻机会与他解释。”
“难。他此刻心里堵着一口气,怕是正找地方出气,不好劝。”
皇宫西侧校场,风沙卷起漫天尘土。北堂墨染只着素色劲装,手中长剑挥出道道寒光,剑气劈碎木桩,木屑四散飞溅。每一剑都用尽十成内力,寒雪松信息素暴躁地四处冲撞,带着压抑的委屈与怒火。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百里弘毅独自走来,北堂墨染收剑,剑尖戳在地面,没有回头。
百里弘毅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墨染,今日朝堂之事,我有苦衷。那些女子只是安置后宫,我绝不会召见任何人,更不会碰她们分毫。当年对你的承诺,我从未忘记。”
北堂墨染终于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压抑的红,语气带着冷意:“陛下金口玉言,收下世家美人,安置各宫,满朝文武人人皆知。当年孤城断粮,你说登上帝位,后宫唯我一人,如今一句身不由己,便能推翻从前所有誓言?”
“不是推翻,是暂时隐忍。”百里弘毅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腕,被北堂墨染侧身躲开。
“隐忍的代价,就是让无数坤泽入你后宫?”北堂墨染握紧剑柄,指节泛白,“边关将士浴血杀敌,我年年驻守北疆,替你守住国门,手中百万兵权尽数听你调遣,我从未奢求荣华,只求你守当年一句诺言。如今看来,皇权在手,年少情义,不过儿戏。”
百里弘毅心口像被利刃刺穿,天乾信息素柔和下来,试图安抚他躁动的气息:“阿染,不要曲解我。江山安稳之后,我会遣散所有后宫之人,唯有你一人伴我左右。”
北堂墨染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提剑转身,再度挥剑劈向木桩。
“多说无益,陛下处理朝政便好,北疆军务尚多,末将先行离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持剑大步离开校场,独留百里弘毅一人站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他孤寂的背影,久久无言。
裴晏之远远立回廊,将二人对话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