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
两天后，王一博和肖战回到了基地。
走的时候行李箱是满的，回来的时候更满了——肖妈妈给他塞了一大包零食，让他“带回基地吃”。肖爸爸送了他一本书，讲的是电竞选手的心理建设，说“打比赛不光靠技术，心态也很重要”。王一博都收下了，说“谢谢叔叔阿姨”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回到基地之后，季中赛的准备工作正式开始。六月份是季中赛的比赛期，赛程密集，强度极大。FG分在了一个强手如云的小组，同组的还有去年总决赛的对手King，以及另外两支实力不俗的队伍——一支叫“NOVA”的新锐战队，全员平均年龄只有十七岁，以打法凶悍著称；另一支是去年季中赛的亚军“TITAN”，团战能力极强，上野联动是整个联赛最难处理的组合之一。
林远在战术会上说：“季中赛和季前赛不一样，对手更强，节奏更快。你们没有时间去适应，必须在第一场就拿出百分之百的状态。”
“明白。”程朗说。
训练重新进入了高强度的节奏。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有吃饭和短暂的休息。王一博的手指又开始疼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的笔记本越写越厚，战术笔记、英雄技能数据、对手习惯记录，密密麻麻的，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的英雄在峡谷里穿梭，每一次操作都比上一次更加精准。
肖战还是会每天晚上出现在训练室里，拿着一管药膏和一杯热牛奶。他不打扰他训练，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他结束了，帮他涂药膏，然后说一声“早点睡”，然后离开。
有一天晚上，训练结束后，王一博坐在训练室里没有走。他看着屏幕上的比赛录像，是一周后要面对的对手——NOVA。这支新锐战队的中单ID叫Nova，今年只有十六岁，和王一博一样，以打法激进、操作华丽著称。他的英雄池极深，几乎擅长所有法师英雄，季前赛的数据在所有中单中排名第二——仅次于王一博。
“你在看NOVA的录像？”肖战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嗯。”
“看出什么了？”
“他们的中野联动非常快。”王一博指着屏幕，“Nova和他们的打野配合很默契，两个人的决策几乎同步。他们的前期节奏是整个联盟最快的，如果不能在前十分钟压住他们，后面就会很难打。”
肖战弯下腰，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但是他们的下路是弱点。NOVA的下路组合是今年刚提拔上来的青训生，经验不足，对线期容易给机会。”
“我知道。但前提是，我要在中路拖住Nova。”
“你拖得住吗？”
王一博偏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到彼此眼睛里的倒影。“拖得住。”他说，“只要你别站我后面这么近。”
肖战笑了一下，直起身，退后一步：“行，我不打扰你。看完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王一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肖战。”
“嗯？”
“你会陪我到什么时候？”
肖战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到你不想让我陪为止。”
王一博坐在训练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把目光转回屏幕上，继续看录像。他的嘴角弯着，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操作，是一种无意识的、开心的节拍。
第二天，林远在战术课上专门分析了NOVA的打法。
“NOVA的节奏非常快，他们的平均比赛时长只有二十二分钟，是全联盟最短的。”林远指着战术板上的数据，“他们不喜欢拖后期，所有的战术都围绕着前期的压制展开。所以我们应对的策略很简单——不要让他们拿到前期的节奏。”
“怎么才能不让他们拿到？”周泽阳问。
“一博，你的中路对线很重要。”林远看向王一博，“Nova的前期节奏是从中路发起的，他们的打野会频繁光顾中路，帮助Nova建立优势。你要做的，就是在前期稳住，不要给Nova任何击杀的机会。只要你的中路不崩，他们的前期节奏就打不出来。”
王一博看着战术板上的数据，点了点头。
“泽阳，你的前期重心放在下路。”林远继续布置，“NOVA的下路是他们的短板，我们要在这个缺口上做文章。前期把他们的下路打穿，他们的节奏就断了。”
“明白。”周泽阳说。
程朗端着茶杯，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NOVA的团战执行力不如我们。他们的个人能力强，但团队配合不够稳定。只要我们能拖到二十五分钟以后，胜率就会大幅提升。”
“那我们就拖。”王一博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王一博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的东西，像是已经看到了比赛的结局。“前期稳住，拖到后期，然后赢。”
程朗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好。”
训练继续。每天十几个小时，每一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季中赛做准备。周泽阳的野区节奏越来越快，方旭的射手越来越稳定，顾深的防守越来越无懈可击，程朗的指挥越来越精准。王一博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着，他的操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细，像是要把所有的潜力都逼出来。
他每天晚上都会看NOVA的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Nova的每一个操作习惯。他发现Nova有一个习惯——在三级的时候，他会有一波非常激进的换血操作，不管对手的状态如何，他都会压上去打一套。如果这一波换血成功，他就会继续压制；如果失败了，他就会立刻转为防守，等待打野的支援。
“三级。”王一博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节点，“他会压上来打一套。如果我能在这波换血中占到便宜，他的节奏就会被打乱。”
他把这个发现发到了训练群里。程朗回了一个“好”字，周泽阳发了一串感叹号，方旭没有回文字，但点了一个赞，顾深回了一个茶的表情。
比赛前三天，肖战在训练室里等王一博训练结束。
“你最近看NOVA的录像看得太多了。”肖战把牛奶放在他桌上，“眼睛都红了。”
“我想赢。”
“我知道你想赢。但你也要休息。”
王一博看着他，把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你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怎样？”
“每天看录像看到凌晨。”
肖战想了想，然后说：“会。但我那时候没有人给我送牛奶。”
王一博放下杯子，看着他。“那现在有人给你送了。”
“嗯，现在有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月亮挂在天上，像一枚银白色的硬币。王一博靠在椅背上，看着肖战，忽然说了一句：“肖战。”
“嗯？”
“等季中赛打完，你带我回家的时候，你爸妈问我‘你以后想做什么’，我说‘想继续打比赛’。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太小孩子气了？”
肖战看着他，目光很温柔。“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认真。”
“真的？”
“真的。”肖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而且你本来就不小孩子气。你比我十七岁的时候成熟多了。”
王一博被他揉了头发，耳朵又红了。“你别揉我头发。”
“为什么？你头发摸起来很舒服。”
“因为——”王一博想了想，找不到理由，“因为我会分心。”
“分什么心？”
“分心想你。”
肖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好了，我不揉了。你继续看录像，我看完就走。”
王一博转回去看着屏幕，但余光里全是肖战。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那杯牛奶，安静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角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王一博把目光收回来，放回屏幕上。但这一次，他能专心了。不是因为肖战不在了，是因为肖战就坐在旁边。那种踏实感，比任何战术分析都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