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夺,是为自己谋划
“我……我想起来了!我买米的时候,掌柜告诉我,这荆州黄的小米他家就只剩这么点了,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补到货,他自己都不知道!冷玉姐,你这跑路费,许是和我没多大缘份。”
心虚的尬笑着,肖战提起米袋就是一通说辞。
“战战,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做事是真是假,我只一眼就能看穿!有些事,你觉得对就做,觉得不对便把自己抽出去,切勿沉的太深,懂了吗?”
把铜钱和碎银放到回荷包里,冷玉用玉指芊芊,拍了拍肖战的手背。
“我和王少爷的事,冷玉姐是如何发现的?若她当真瞧出了端倪,又会不会说出去呢?万一师傅听了她的小话,我要如何自处?”
“肖战,快别自己吓自己了!冷玉姐,可是一代名角,心高气傲得很,断不会去师傅面前传小话!”
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瑞凤眼搜索着李凤阳的影子。
“趁师傅还没来,先把东西藏好!免得他问东问西的,让我心慌!”
把米袋子放在了文场面的条案上,又找了些杂物覆在上面,肖战脸上的慌乱才稍稍定了下来。
“战战,过来见过刘伯父!”
距未时正还有一柱香功夫,李凤阳在耳房处唤着肖战,听那话里的意思应是刘正德也来了。
“刘伯父安好。”
正了正身上的长衫,肖战从后台走出,朝刘正德浅施一礼。
“贤侄不必多礼!我与你兄长不过是闲来听戏,不必这般拘礼。”
目光落在肖战身上,见他礼数这般周全,刘正德反倒有些局促起来,伸手虚扶着他,眼底漫着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爱。
“李老板,王少爷到了。”
没等李凤阳与刘正德父子寒暄上三、两句,知客李能已小跑着进来,语气匆忙,只表面依旧稳着,未露太多慌乱。
“刘兄,园子里来了贵客,我得去应付一番!”
朝刘正德拱了拱手,李凤阳有些抱歉道。
“李贤弟,去忙吧!留下贤侄与我父子话话家常就好。”
“王少爷,里边请!”
中州的财神爷亲临青花苑,李凤阳自是不敢怠慢,快步走在王一博和另一个年轻男子左前方半步远的位置,身子微微侧着,抬手虚引着他们进了青花苑里最为考究的官座“和极雅室”。
“王少爷果然如外界传言的一般,风度翩翩贵不可言。”
王一博与那年轻男子,自距离耳房处不足一米远的位置行至“和极雅室”,刘宏芝看向他二人的眼里多了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他?”
“他怎的?”
像是看到王一博朝自己这边极快的眨了下眼,肖战脱口而出一个“他”字,让刘宏枝收回来的目光中多了些探究。
“王老夫人的寿宴上我见过王少爷,王少爷也确如传言的一般兰芝玉树!刘伯父、刘兄,我还需去后台熟悉笛曲,先告辞了。”
极不喜刘宏枝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肖战看李凤阳仍在招呼王一博,他也寻了个由头溜了。
“父亲,儿子总觉得肖贤弟似是有意躲我。”
肖战走后,刘宏枝的话音里多了些许幽怨。
“他是坤泽,矜持些是对的。放心吧,父亲给你选的媳妇必不会错。”
“儿子知道,儿子定不负父亲厚望,必得迎娶肖战过门。”
“甚好。”
见知客李能已来到耳房门口,刘正德起身朝耳房外走去。
“战战,你可知跟在王少爷身边的男子是谁?会是王家未来的少奶奶吗?”
距大戏开场已不足半柱香功夫,肖战正忙着擦拭手里的笛子,蒋悦凑了过来,满脸满眼的都堆着好奇。
“那人是谁我不知!倒是你,今日刘公子的父亲也来了,你可要好好表现!”
一抹笑浮上脸颊,瑞凤眼亮晶晶的,肖战眼神笃定的看着蒋悦。
“刘公子是李老板为你寻的佳偶,我……我不好横刀夺爱!”
稍稍犹豫过后,蒋悦吞吞吐吐道。
“不是夺,是为自己谋划。蒋悦,我不喜欢刘公子,不是因为他人不好,而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身上的文弱气,可你不同,你喜欢他。他是我眼中的文弱之人,也是你眼中学富五车的佳公子。那人若有朝一日他被他人夺了去,你必得后悔,与其到那时在自怨自艾,还不如现在就用点手段和力气。”
“战战,你愿意帮我?”
和肖战一样,都是以孤儿身份在青花院里长大的蒋悦,与肖战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一边他容貌隽永,被许多看客垂涎,一边他又只是梨园里最无足轻重的月琴师傅。无人庇护的他,看东西时的眼神都是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怯懦,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似的。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自会帮你。放心吧,师傅想要配给我的人,差不了!”
“战儿,谢谢你。”
指尖勾起肖战的指尖,蒋悦像是又回到了肖战把他从破庙里带回到青花苑的那一天。
“悦儿,别怕。”
“那身着青色长衫的人,就是他!”
台上的丝竹之声已响过片刻,在顾冕的追问声中,王一博的手指指向肖战。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戏台上最美的人便是肖乐师。”
雅间里顾冕手托着茶船,指尖捏住盖扭,微微侧掀。莹白的瓷盖边贴着茶盏的口沿,顺着碗唇绕了一圈,汤面浮起的茶沫与碎茶被尽数扫到碗边,瓷与瓷相擦发出一缕极细微清响……那人的眼中除了探究还是探究。
“顾冕,你那是什么眼神?肖乐师是坤泽,非礼勿视的圣人之训,你全然忘了吗?”
也不知道因为点什么,王一博只觉顾勉看肖战时那漫不经心的打量更像是一种最莫名的亵渎似的,酸且堵心的难受中,他的语气里也多了些厉色。
“我在想,少爷是想把他当金丝雀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