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界风云暗涌动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凤欲与夙欲结为道侣已有一年。
这一年来,两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每日清晨,凤欲会早早起身,为夙欲煮一壶清茶;每至傍晚,两人便会去瑶池边散步,赏落日余晖;每逢闲暇,他们便在太虚幻境深处的山谷中修炼,以灵泉之水洗涤身心。
夙欲发现,凤欲待他极好。
好到让他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师兄,今日的茶煮得真好。”夙欲捧着手中的茶杯,淡淡笑道。
凤欲闻言,眉眼弯弯:“阿夙喜欢便好。”
“师兄总是这样,待我太好了。”
“这有什么?”凤欲不以为意,“阿夙是我道侣,我待你好是应当的。”
夙欲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人待他,当真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碎了。
“对了,阿夙,”凤欲忽然想起什么,“今日我要去议事殿一趟,大约午时便回。你不必等我,先用午膳便是。”
夙欲微微颔首:“好。师兄去吧。”
凤欲点点头,起身整理衣袍。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望着夙欲。
“怎么了?”夙欲问道。
“没什么。”凤欲笑了笑,“就是想多看你一眼。”
夙欲无奈,却也忍不住笑了:“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好好好,我这就走。”凤欲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去。
夙欲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收回目光,低头饮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议事殿中,气氛却远不如夙欲的寝殿那般温馨。
殿内,凤欲与数位星河盟高层围坐在一张长案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案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图纸,那是“天界封印图”——记载着三千年前十二祖巫封印邪祟之主的阵法图。
“封印又松动了几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神色凝重,“照这个速度,至多半载,封印便会彻底崩溃。”
众人闻言,面色愈发沉重。
凤欲紧盯着图纸,眉头紧锁。
三千年前,邪祟之主趁“天道轮回”之际大规模入侵天界,险些让天界覆灭。彼时,天界十二位修为通天彻地的祖巫以身为祭,施展逆天大阵,才勉强将邪祟之主封印。
然而,封印并非永恒。
三千年来,封印一直在缓慢松动。星河盟的职责之一,便是定期检查封印,确保其稳固。
可近些时日,封印松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凤师兄,”一名年轻的执事开口问道,“不知可有什么法子能加固封印?”
凤欲沉默片刻,缓缓道:“加固封印的法子……不是没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凤欲深吸一口气,道:“据古籍记载,封印邪祟需要十二祖巫之力。但祖巫们早已陨落,他们的遗骸化作十二根镇魔柱,支撑着封印。若要加固封印,需有足够的灵力注入镇魔柱中。”
“灵力从何而来?”
凤欲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张封印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需要……足够强大的灵力。”他说,“强大到足以支撑封印再运转三千年。”
众人面面相觑。
三千年前的十二祖巫,每一位都是混元境界的至强者。而如今的天界,混元境界的强者屈指可数,且都已隐世不出。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有人问道。
凤欲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他说着,目光落在图纸旁边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小字记载的是另一种方法——
“凤凰涅槃之火,可净化邪祟。”
这是凤欲在藏书阁中无意间发现的。
凤凰一族早已断绝,后世再无真正的凤凰。然而,凤族旁支的血脉中,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凤凰之火。
若能以凤凰之火净化邪祟,便可一劳永逸地解决封印问题。
只是……
凤凰涅槃,燃尽自身。
这是以命换命的法子。
凤欲垂下眼帘,将那一行小字默默记在心里。
议事结束后,凤欲独自留在殿中。
他望着那张封印图,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中,浮现的是夙欲的脸。
那个温柔浅笑的青衫男子,那个会在清晨为他煮茶的夫君,那个会在月下为他弹琴的道侣……
他答应过阿夙,要与他白首不离。
可如今……
凤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没有带阿夙去看东海日出,还没有与他白头偕老,还没有……
可若他不做,天界便会陷入浩劫。
到那时,阿夙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他陷入了两难。
良久,凤欲睁开眼睛,神色重新恢复如常。
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阿夙。
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想让阿夙为他担心。
午时,凤欲回到寝殿。
夙欲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静静阅读。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而宁静。
凤欲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样美好的画面,他想要永远守护。
“回来了?”夙欲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凤欲,微微一笑。
凤欲回过神,笑着走了过去。
“回来了。”他在夙欲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阿夙久等了。”
“不算久。”夙欲放下书,“师兄议事可还顺利?”
凤欲握着夙欲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
“还算顺利。”他笑着说,“不过是些琐事,不值一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些寻常小事。
夙欲望着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今日的凤欲有些不对劲。
方才他进门时,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沉重?
可那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师兄,”夙欲轻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凤欲一怔,随即笑道:“没什么事。阿夙多虑了。”
他说着,将夙欲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
夙欲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凤欲有事瞒着他。
可凤欲不说,他便不会追问。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相信凤欲,正如凤欲相信他。
“阿夙。”凤欲轻声唤道。
“嗯?”
“我爱你。”
夙欲身形微僵,随即也抬起手,回抱住他。
“我亦爱阿欲。”他轻声道。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日深夜,凤欲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师兄!师兄!”
是巡察部的小童。
凤欲皱起眉头,披衣起身,打开门。
“何事?”
小童神色慌张:“师兄,出大事了!观云台传来急报,封印……封印又松动了几分!”
凤欲面色一变。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夙欲,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他迅速换好衣裳,在夙欲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便跟着小童匆匆离去。
夙欲在睡梦中感觉到额头上的温热,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寝殿。
凤欲不见了。
夙欲坐起身,望着门口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深夜离去,凤欲从未有过。
发生了什么?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清冷。
他望向观云台的方向,隐约可见那里亮着点点灵光。
那是星河盟的信号。
夙欲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可凤欲没有叫醒他,没有告诉他。
他在隐瞒什么?
夙欲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躺回了床上。
他说过,他相信凤欲。
凤欲不说,他便不问。
只是……
他闭上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眠。
观云台上,凤欲与数位星河盟长老围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前。
那石柱便是十二祖巫遗骸所化的“镇魔柱”之一。
此刻,镇魔柱上布满了裂痕,隐隐有黑色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
那是邪祟的气息。
“裂痕又深了几分。”一名长老沉声道,“照这个速度,至多三月,封印便会彻底崩溃。”
凤欲盯着那些裂痕,眉头紧锁。
三月。
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快。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凤师兄,”一名长老开口,“不知您可有良策?”
凤欲沉默片刻,道:“我会想办法。”
他望着那根镇魔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哪怕……
哪怕需要他以命相换。
回到寝殿时,已是翌日清晨。
夙欲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茶,似乎在等他。
“回来了?”夙欲抬起头,神色如常。
凤欲笑了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回来了。昨夜有急务,去处理了一下。让阿夙担心了。”
“无妨。”夙欲递给他一杯茶,“师兄辛苦了。”
凤欲接过茶杯,握在手中。
他望着夙欲,忽然想起方才在观云台上看到的那些裂痕。
若封印彻底崩溃……
他不敢再想下去。
“阿夙。”他忽然开口。
“嗯?”
凤欲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道:“若有一日……我不得不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会怪我吗?”
夙欲一怔,抬起头望着他。
他看到的是凤欲那双赤金色的眸子。
那眸中没有了平日的笑意,只有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夙欲的心忽然揪了起来。
他想起昨夜凤欲深夜离去,想起方才那一瞬间的沉重……
“师兄,”他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凤欲身形微僵,随即笑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夙欲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凤欲在骗他。
可他更知道,凤欲不想说。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师兄,”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凤欲微微一怔。
夙欲望着他,眼中满是认真:“你是我的道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凤欲望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他何德何能,能遇见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把真相告诉阿夙。
他不能让阿夙为他担心。
他不能……让阿夙失去他。
“谢谢你,阿夙。”他轻声说,伸手将夙欲拥入怀中。
夙欲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
他知道凤欲有事瞒着他。
可他愿意等。
等凤欲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窗外,阳光正好。
而他们相拥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天边。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的是——
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们的命运,也即将迎来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