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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后院的气味比屋里重,狗也不像猫,体型大的两三天就有体味,肖战闻不太惯低头揉了揉鼻子。

有只黄狗摇着尾巴想要接近,王一博抬手抛出冻干,一抬一挥间肖战闻到一股香氛洗衣液的气味,短暂地好受了两秒。

“我试试。”

王一博将袋子递给他,然后退到边上站着,肖战拿着零食想往前走,脚刚踏出去就被拽着胳膊拉了回来。

王一博看一眼他又看一眼跟前的地,模样还挺冷酷,板着脸,惜字如金,只动眼睛。

原地站着喂也行,肖战对黑皮勾了勾手,黑皮倒是礼貌一招呼就过来了。

他看一眼狗又看一眼王一博,然后冲着王一博对狗扬了扬下巴,对面大概是看懂了,扭头移开了视线。

谷浩宇在客厅看见这一幕没绷住笑,把一楼让给两人自己回楼上待着去了。

肖战蹲下身把零食倒地上,尝试着摸了摸黑皮的脑袋,他刚蹲下去王一博的头就扭了回来。

“就这么带回来了?”肖战先是尝试用两根手指头触碰,发现黑皮忙得根本没时间抬头,才放平掌心去捋,“你怎么确定它就是流浪狗?”

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肖战又继续说:“万一它也是被训了才跑出来,你这算拐带。”

那晚王一博被他训了一句就跑了,肖战也是没想到,他有意去点,点开了才成不了疙瘩。

王一博随手拿了袋狗粮,给吃空的盆又添上,没走远,“问过,没人要。”

“那这些呢?”肖战巡着满院子的狗看了眼,“都没人要?”

王一博弯腰捡着一个个脏碗,捡完堆到侧边的水槽里,然后挤了两泵洗洁精拿着钢丝球开始刷,刷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有狗要往肖战那边去就伸腿拦一下。

肖战也不需要他每个问题都回答,就是随便捡几个话题破冰,因为他不开口,这儿就没人会开口。

“听说你在做一款APP,我能看看?”

碗底几乎都让王一博刮花,他忍不住走过去提醒:“这不是鞋底,不用刷得这么用力。”

最后力道是小了,但人也跟着站远了,肖战察觉到也往边上退了步,两人都使劲中间的距离便远了,王一博余光瞧见后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个人是刻意,两个人就是故意,王一博刻意,肖战就故意,一来一回地试探,总能消掉一个。

肖战瞧见了也当没瞧见。

“没弄好。”黑皮都在附近转两圈了,王一博才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

肖战冷淡地应了声,说行,在边上逗了一会儿狗,然后就开门进去了。

谷浩宇没在客厅待着,肖战也没喊他,坐在客厅玩了会儿手机,等王一博弄完狗出来,开始交代蛋糕的储存注意事项。

“外面一圈是翻糖,里面就是普通的水果蛋糕胚,你们要是想吃就把外面一圈挖了,不想吃放两天直接丢。”

他走到玄关边开始换鞋,前头音量还算正常,说到这句压低了声音,“还有,他要是再来,你让他直接找我。”

大门刚推开谷浩宇从楼上下来了,“诶,不说一起吃饭吗?”

他看了王一博一眼,“下次吧。”

肖战走得十分干脆,完全没有给任何挽留的机会,谷浩宇虽然满脸懵,但说不管是真没管,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下王一博:“咋了这是?”

他看王一博也有些愣,呆在那儿盯着大门看了好半天,最后抿着唇上楼了。

肖战走到小区门口给谷浩宇发了一条信息:【周五约饭,叫上老蒋跟廖毅,你带他过来。】

谷浩宇只回了一个OK,肖战叮嘱他按时吃药。

其实肖战没生气,完全就是故意的,想治一治王一博这个打三棍蹦一个屁的性子,要不然两人永远聊不上。

王一博要真如表面那样不想搭理他也行,那就碰着事别管,大家都别掺和对方的事,大大方方做个“陌生人”。

如果不是,那他周五就会过来。

念着谷浩宇的胃,肖战选了家温和的中餐厅,地点在商场内,他组这个局单纯是为了自己,廖毅也不能一直晾着,该破冰还是要破冰。

外加换季,他也想借着逛街的档口,把恢复单身的事儿扬了。

今晚廖毅倒是安分,饭桌上不该说的一句没说,只是拽着肖战喝了几杯酒,肖战给他台阶下陪着喝了两杯,饭后五个一起逛商场。

蒋合安在一旁感叹:“咱好久没出来逛了。”

肖战明白他什么意思,接话道:“换季了,买点儿衣服。”

先前跟祁文斌谈,买衣服都得收着点儿,颜色太亮或者款式前卫的不敢买,但没了这层束缚,肖战直接回归本性,进店先看模特身上的样板,怎么好看怎么来。

这会儿逛了一圈,手上拎了好几个袋子都是冬季新款。

谷浩宇问他还记不记得,说有回逛街他看上一件奢牌,要三万多,喜欢得都走不动道儿,但兜里总共就六千块。

肖战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刚毕业,一个比一个穷,脾气又臭又犟都不肯问家里要钱,哥几个就拿实习工资凑钱给他买。

买完兜比脸干净,商场的火锅吃不起,跑去吃路边的大排档。

那时是真穷,但是穷得真开心,那件大衣现在还在肖战的衣柜里挂着。

提到这茬廖毅拘谨的劲儿都过了,“靠,那天我卡里就八千五,刷完还剩五百块。”

蒋合安说:“我比你好点儿,我剩八百。”

谷浩宇拽着店里的衣服问:“是不是这个色?”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队伍的最后边说:“跟他那个差不多。”

王一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今天穿了件橄榄绿的皮衣,廖毅伸到后头拽了拽王一博的衣边:“那件比这长多了,蒋合安不还说了嘛,贵就贵在布料多。”

“对。”蒋合安笑着附和:“当时边上就挂了一件短板,价格少一半,可不就是贵在布料。”

“肖战穿长款好看。”廖毅一口笃定,“就得买长款!”

谷浩宇笑着把架上的衣服扯下来丢给他,“肖战说这款也好看,你去买单。”

他有意让廖毅赔罪,但劲儿没使到位,衣服擦边落在了王一博的肩头,王一博抓下来拿在手上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丢过头了,丢过头了。”谷浩宇双手合十拜了拜,这货脾气最近可臭,在家也闷着不说话。

廖毅倒是爽快,伸手就要拿:“行,我买。”

肖战笑得有点无奈,伸手招了招:“赶紧还回来,我穿不了这色。”

廖毅第一下没抽上,回头看了眼,衣服被王一博抓住了,对方往回使了下劲儿拿着往前边去了。

肖战指尖碰着衣料回头看了眼,笑了。

蒋合安又捅了捅廖毅的腰,把廖毅的嘴巴推上了,两人对了眼忍着没说话。

他们许久没有这样逛过街,肖战从前就爱买,人长得好看,哥三个坐一排看他试衣服都看得津津有味。

主要是肖战试衣不墨迹,看上就拿,套了一般都合适,合适就买,利落又干脆,陪着逛街也不会很累。

哥几个坐那儿只用点头,摇头,还有人给请喝饮料,悠闲又快哉。

后来跟祁文斌恋爱竟穿一些暗调的衣服,趁得人都没了气色,有回廖毅路过一家花店,指着桶里没开苞的花说这是现在的肖战。

蒋合安看着花外边包着的紧巴巴的白色网罩,竖了一个大拇指,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不太看好。

今天他们来的时候明显发现肖战打扮过,还抓了头发,整个人亮堂堂的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肖战也确实开心,手上提了满当当的袋子,身边好友作伴,还不用担心晚了回去要哄谁,他当然高兴。

他们几个都挺开心,除了落到队伍后头的那个。

他和王一博今晚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廖毅几个似乎也故意避着,没把话题往王一博那儿引,没人牵头,王一博就一直在边上安静坐着,很偶尔才接一句。

他接得也不是肖战的话,肖战自然跟他搭不着。

聚会结束,除了王一博和谷浩宇,几个人都喝了酒,肖战开车来的,谷浩宇也开了一辆。

“你送他俩回去?”肖战问谷浩宇,谷浩宇爽快应下:“你呢?”

肖战把两只手的袋子并到一处,从兜里掏手机,“我叫代驾。”

“叫啥代驾啊,这不还有个没喝酒的吗,让一博开你的车回去。”

“算了。”肖战没抬头,“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嫌麻烦待会儿你把他的车钱掏了。”谷浩宇推了一把,王一博踉跄到了他的跟前,肖战抬起眼,难得在路灯下瞧见一张正脸。

王一博短暂地跟他对视了一眼,撇开头伸出手,肖战故意问:“干什么?”

王一博绷着脸说:“钥匙。”

“不麻烦你。”他往后退了点,几秒后对面的手跟着又往前伸了些,原本肖战还可以再晾一会儿,但想到谷浩宇的话终究还是心软,把钥匙递了过去。

回到车上肖战把安全带一系也不说话,跟那晚一样扭头看着窗外,王一博上车后迟迟没有发车,好半天才说:“地址。”

让他主动开口一次真不容易,肖战在导航输了新房的地点,然后坐那儿玩手机。

“上次的车钱是不是也要转你。”

“不用。”

“行。”肖战把手机盖在腿上,靠在椅子上吹风。

开车倒是比当年稳了,就是性子不知道是稳了还是闷了,一天来来去去就那么一副表情。

他想起从后厨出来看见的那张脸,又想想现在,很难将这两张脸结合在一个人身上。

“受伤了吗?”

王一博似乎没听懂,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跟人打?”肖战问:“有没有受伤?”

王一博的视线从指尖看到胳膊,又从胳膊看回指尖,最后沉着脸说:“没。”

“都闹到警局了一点没伤着?”肖战不信,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别实话。”

真伤着哪了王一博也不会说,尤其是在那五个字之后更不愿意说,忍了又忍才说:“没他重。”

“你一百三有没有?”肖战装作听不懂,“当然没他重。”

他看到王一博攥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跟着又降了点车窗,“有。”

肖战瞧着那副样子有点想笑,转开头忍住了,“伤哪了?”

王一博皱着眉纠正:“有一百三。”

“嗯。”肖战应了句,换了个姿势闭上眼,不问了。

不到十公里的路程,按照现在的路况最多也就二十分钟,但车子却开了半个多小时,肖战闭着眼任由王一博绕,反正绕多远最后还是得给他送回家。

真是一点长进没有,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玩这一点把戏。

“正在重新为你规划路线...”

“正在重新...”

王一博扭头看了眼,伸手把导航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