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二少的“探班”
南方医院太和分院住院部对面的小黄楼，二楼办公室。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二点，午夜的钟声刚刚敲过，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聂拉拉趴在桌子上补觉，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面包。欧阳科和小卢正凑在一起打手游，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上啊”、“救我”的喊声。
谭锐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医学期刊，但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上，实则每隔几秒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
*她还没来。*
谭锐心里有些烦躁。昨晚那首《伪装》他在脑海里循环了一整晚，那种清冷又带着点慵懒的声线，和慕雪平时说话的语调完美重叠。
“奇怪，”小卢突然放下手机，挠了挠头，“慕护士今天怎么还没来接班？这都十二点了。”
“也许是睡过头了吧？”欧阳科头也不抬，“毕竟是大小姐嘛，娇气点正常。”
谭锐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慕雪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护士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但那双眸子依旧清亮。
“都在啊。”
慕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的茶桌。
她熟练地烧水、洗茶、烫杯，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特有的优雅。很快，一股淡淡的茶香便在充满泡面味和消毒水味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喝不喝？”慕雪一边倒茶，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欧阳科和小卢对视一眼，连忙凑了过去：“喝喝喝！慕护士泡的茶那是必须喝的！”
聂拉拉也被香味熏醒了，迷迷糊糊地凑过来蹭了一杯。
谭锐合上书，也走了过去。他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慕雪修长的手指上。
“谢谢。”他低声说。
慕雪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在路灯下脸红心跳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客气。”
就在众人喝茶闲聊，气氛还算融洽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病人，也不是家属。
而是一个穿着高定休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礼盒的年轻男人。男人一进门，那扑面而来的贵气瞬间让这间简陋的办公室显得格格不入。
欧阳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卧槽……这谁啊？走错片场了吧？”
聂拉拉也瞪大了眼睛：“好帅……这是哪位明星？”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慕雪身上，脸上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小妹！”
慕雪泡茶的手一顿，无奈地闭了闭眼。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谄媚的男人，语气凉凉的：“慕二少，慕二少爷，您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又是卡词了？”
全场死寂。
欧阳科的下巴掉到了地上。慕……二少？小妹？
谭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慕二少完全无视了周围人震惊的目光，几步窜到慕雪面前，把手里的礼盒往桌上一放，双手合十：“哎呀，我的亲妹妹诶，这次真不是卡词，是感觉！感觉不对！这首歌我要是唱不好，爸非得停了我的零花钱不可。你帮二哥改改歌词，再帮我唱几句找找感觉呗？”
慕雪无语地看着他：“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就知道找我。你自己不是也会写吗？”
“我写的哪有你写的好啊！”慕二少一脸崇拜，“小妹最好了！小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慕雪叹了口气，接过他递过来的歌词本，扫了两眼，拿起笔在上面改了几个字。
谭锐站在一旁，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脸震惊，反而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凑到了慕雪身边。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看似随意地撑在桌沿，恰好挡住了欧阳科探究的视线，将慕雪圈在一个半私密的空间里。
“改词？”谭锐的声音在慕雪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慕护士还会这个？”
慕雪写字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略懂。”
“是吗？”谭锐挑眉，目光紧紧锁在她握着笔的手指上，“那我倒要看看，专业人士是怎么改的。”
慕雪没有抬头，手中的笔却转了个漂亮的笔花，语气漫不经心：“谭医生平时看医学期刊看得多，难道也对填词作曲有研究？还是说……”
她笔尖一顿，抬起眼帘，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撞进谭锐深邃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谭医生昨晚没睡好，在听什么特别的‘助眠’歌曲？”
谭锐心头猛地一跳。
她在点他。
他知道她在试探自己是否认出了那个声音。
谭锐不动声色地迎上她的目光，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我对音乐不懂，但对声音很敏感。尤其是……那种熟悉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慕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迅速收敛，低头继续在纸上书写：“那谭医生可要保重耳朵，别听多了产生幻觉。”
说完，她不再理会谭锐，而是看着纸上的词，轻声哼唱了起来。
“这样改，情绪递进更自然一点。”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沙哑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谭锐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这个声音。
和昨晚耳机里那个被称为“M神”的声音，在音色、咬字、甚至换气习惯上，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慕二少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绝了！绝了！还得是我妹！这感觉一下就对了！”
谭锐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
谭锐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但他没有拆穿，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唱得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专业。”
慕雪耳根微微一热，迅速合上歌词本，瞪了他一眼，但这次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被看穿的无奈。
“行了，赶紧走，别在这碍眼。我在工作。”她把本子扔回给慕二少。
慕二少如获至宝地收起歌词本，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小妹，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妈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了，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昨晚还在书房叹气呢。”
慕雪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看情况吧。等我玩够了再说。”
“那你也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啊……”慕二少还想说什么，却被慕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送客。”慕雪指了指门口。
慕二少无奈，只能乖乖转身。临走前，他像是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一样，冲着谭锐等人点了点头，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疏离：“各位，我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他拎着礼盒大摇大摆地走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欧阳科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慕……慕护士，刚才那个……是慕氏集团的二少爷？你哥？”
慕雪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淡然：“嗯，抽风的二哥。”
聂拉拉和小卢已经彻底石化了。
谭锐放下茶杯，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慕氏集团 二少爷”几个字。
屏幕上跳出一张财经新闻的照片，照片上，慕二少正挽着一个女明星出席晚宴，标题是《慕家二少豪掷千金为红颜》。
谭锐关掉页面，又搜索了“慕氏集团 千金”。
这一次，跳出来的照片很少，而且大多都是背影或者侧影，五官模糊不清。但在那寥寥无几的文字介绍里，有一行字格外刺眼：
【慕家小女，神秘低调，传闻其才华横溢，涉足设计、黑客、音乐等多个领域，被称为“全能天才”，但鲜少在公众面前露面……】
谭锐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全能天才？
避难所？
慕雪，你到底还有多少张面具？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在低头看病历的身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慢慢挖。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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