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你能追的
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慕雪的回复言简意赅,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没空,别浪费时间。】
谭锐看着这四个字,气极反笑。这很慕雪,也很MX。那种高高挂起的疏离感,简直是从微博评论区直接复制粘贴到了聊天框里。他刚想再回一句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早班交接的嘈杂声瞬间涌了进来。
南方医院太和分院,住院部对面的小黄楼二层办公室。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聂拉拉一边换着护士服,一边对着手机屏幕惊呼:“哇,你们快看,那个神秘花艺师MX又发新作品了!天哪,这审美绝了,几根枯枝配个白山茶,怎么就能插得这么有高级感?”
正在整理病历的小卢凑过去瞄了一眼,也跟着附和:“真的哎,这人到底是谁啊?从来不露脸,每次发的图都跟艺术展似的。我要是能请到她给我婚礼插花,做梦都能笑醒。”
“别做梦了,听说MX从来不接私单,高冷得很。”聂拉拉撇撇嘴,一脸惋惜。
谭锐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笔,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高冷?何止是高冷,简直就是块捂不热的冰。他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个“没空”的回复,心里莫名有些发痒。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欧阳科端着保温杯晃了进来,顺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群里都炸锅了,你们没看?”
“看什么?”聂拉拉好奇地拿起欧阳科的手机。
欧阳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还能有什么,八卦呗。听说咱们急诊科这潭水要浑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十一点整,慕雪走了进来。她刚从宿舍过来,口罩挂在一只耳朵上,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她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角落的茶桌前,拿出自己的茶具。
温杯、投茶、注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感。原本嘈杂的办公室,似乎随着这淅淅沥沥的水声安静了几分。
“那个……慕雪?”
一道略显局促的男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回头,只见何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几杯星巴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他走到慕雪身后,递过一杯包装精美的奶茶:“刚路过买的,全糖去冰,我记得你好像……”
“我不喝奶茶。”慕雪头也没回,声音清冷,像是深秋的一阵风,“太甜,腻。”
何医生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些挂不住:“啊,这样啊。那……那个,今晚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环境不错,想请你……”
“没空。”慕雪提起茶壶,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公道杯,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晃动,“我要休息。”
空气瞬间凝固。
聂拉拉和小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何医生又吃瘪了”的戏谑。
何医生尴尬地收回手,讪笑了两声:“啊,那行,那你先忙,先忙。”说完,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慕雪却像是完全没受到影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神情淡然得仿佛刚才拒绝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团空气。
谭锐坐在角落,冷眼旁观了全程。他看着慕雪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欧阳科的手机“叮”了一声,紧接着群里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欧阳科一边划着屏幕,一边念出了声,语气夸张且唯恐天下不乱:“‘前方高能!何医生又被发好人卡了?’……‘这是本周第几次了?我都替何医生感到窒息,这哪是追女神,简直是渡劫’……哎,这条更损,‘何医生手里那杯全糖奶茶简直是讽刺,人家慕雪是冰山,你给人家递暖宝宝还差不多。’……哦豁,还有人在起哄,‘你们说,慕雪是不是眼光太高了?连何医生这种条件的都看不上,难道她喜欢谭锐那种类型的?’”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回:【谭锐,听说你昨天在急诊大厅跟慕雪搭话了?是不是被冻回来了?】还有人跟帖:【@谭锐 快出来现身说法,何医生这算是替你挡枪了吧?】
谭锐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他太清楚慕雪那种性格了,敏感、挑剔,对世俗的客套有着本能的排斥。如果他在群里表现得太在意,或者替何医生说话,只会让慕雪觉得他和那些人一样无趣。想要引起这种女人的注意,就得比她更冷,更毒,更与众不同。
他回了一句:【挡枪?何医生那是自投罗网。人家慕雪那是看破红尘,不食人间烟火,你送奶茶?不如送本《金刚经》实在。】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故意把话说得难听:【还有,别瞎猜我跟她,我跟她顶多算……点头之交。至于何医生,建议下次送花圈,反正都是白事风格,说不定还能对上路子。】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满屏的“哈哈哈”和“谭锐你嘴真毒”,还有人起哄:【谭锐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吃醋了?】
谭锐没再回,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看着正在专心品茶的慕雪,目光在她修长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手,昨天还在微博照片里摆弄着洋桔梗,此刻却握着一只紫砂杯。
“何医生啊何医生……”谭锐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你连人家喜欢喝茶还是喝奶茶都没搞清楚,就敢往上凑?”
他太了解这种女人了。慕雪这种性格,就像她插的那些花一样,看着清淡,实则每一根刺都竖得笔直。她不需要那种肤浅的讨好,也不需要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奶茶。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则和秩序。
“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连她背后的世界都没摸到边,就敢说要追她?”谭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带着几分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何医生,这浑水,你蹚不起。”
他拿出手机,看着慕雪那个黑色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既然何医生这种“直球”行不通,那就得换个玩法。
“对付她这种把自我封闭在孤岛里的人,猛烈的攻势只会让她把心门关得更死。”谭锐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策略,“她既然享受孤独,那我就做那个唯一能读懂她孤独的人。不能送花,不能送奶茶,那就送‘共鸣’。我要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用她最擅长的专业领域去渗透她的防线,让她习惯我的存在,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这座孤岛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慕雪……”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既然你不喝奶茶,那我们就来看看,什么样的茶,能入得了你的眼。”
谭锐关掉群聊界面,没有参与欧阳科他们的八卦讨论,而是起身,假装去倒水,路过慕雪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这茶,”谭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慕雪听见,“汤色橙红透亮,挂杯明显,闻着有股陈年的木质香。这应该不是普通的熟普,而是有些年头的老生普吧?看这叶底的活性,没个十五年下不来。”
慕雪倒茶的手猛地一顿,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凝滞。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探究与惊讶,落在了谭锐身上。